“下官想，不如下官过两天再去一次绛虹楼，把这药给夫人说的那位名叫红豆的丫鬟带去，等绛虹楼的人以为这丫鬟死了运出来我们再相机救下她。”
听完秦彧的话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赞同地点了点头。
且说回昨晚，宋棠珠在与赵青萍分别后上了枕霞楼二楼，经过走廊就看到那戴着红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画室，看到宋棠珠时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吩咐小芬给他端去一壶茶后便关上了那画室的门。接着玉素姑娘的老相好，她们称作三爷的人也从二楼的廊桥上走了过来。
第88章 玉素
陈顺水大摇大摆地进了玉素的香闺, 在里头找了一圈不见佳人身影，问端水的宋棠珠道：“红豆，姑娘呢？”
宋棠珠回道：“姑娘出去了，应该还有些时候才回。”宋棠珠说完把用过的木盆端了出去, 又进来挨个给蜡烛剪灯芯。
想她宋棠珠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平日里就连洗澡都是青禾她们伺候着，现在自己竟然沦落到妓院里头还要伺候妓女和恩客, 简直是倒霉透了。
她当初是脑子进了水才想着要跑来浙州找徐镜退婚, 这徐镜人影都没见到，反倒把自己搞成这般狼狈模样。
陈顺水坐在茶桌旁摆弄着他给玉素带来的一副青玉制成的茶具, 这是他特意寻的上好的玉料再请匠人雕刻出来的, 想到玉素看到这茶具喜欢的样子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瞧见红豆剪完灯芯要退出去, 他出声叫住了这个满脸红疹的丑丫鬟, 陈顺水从荷包里头拿出了二两银锞子放到桌上, 对宋棠珠道：“拿去, 赏你的。”
宋棠珠对陈顺水福了福身，上前把银子装进了衣袖中。这个三爷每次来都会赏一圈伺候玉素姑娘的几个丫鬟，她这也是得的他第五回的赏钱了。宋棠珠把银子收好, 等她出了这个鬼地方才好找人帮忙给爹爹送信来接她回京。
“红豆, 最近我事情忙没有来找玉素，玉素这儿可有其他人来？”陈顺水问道。
“姑娘这儿每日都有人来。”
“可有人过夜？”
宋棠珠摇摇头, “不曾，都是坐一两个时辰就走了。”
陈顺水点点头，挥手让她下去。宋棠珠刚退出房间就遇上回来的玉素, “姑娘，三爷已经到了。”
“嗯，你下去吧。”玉素柔声道。
“是, 姑娘。”宋棠珠经过时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一眼玉素。
玉素人长得像不惹尘埃的仙女，声音清亮犹如山间清泉，宋棠珠初来枕霞楼见到她时就尤为震撼，也不知道这样美丽的女子又是经过了怎样一番不堪的境遇才进了这绛虹楼，做了绛虹楼的花魁。她也有心想问问话，玉素身边总跟着秋菊，她便也没找着机会与玉素单独说过话。
听到玉素的声音，里间坐着的陈顺水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迎她，“这大晚上的，你是去哪里了？”他嗔怪道。
玉素由着他帮忙取下斗篷，冷笑道：“去哪里？不过听妈妈的吩咐外出陪客罢了。”
“什么？让你去陪客？”陈顺水闻言顿时恼怒起来。这个丹蔻，他之前给了五百两银子嘱咐他不让玉素出台，她定是贪图人家给的银子多，才会把玉素叫去。
玉素走到茶桌旁瞧见那桌上的青玉茶具，脸上露出点冷淡的笑容，看向陈顺水道：“这是三爷给我的？倒是挺精致。”
陈顺水见她笑了，便走上前拦住她的腰，“专门为你做的，可喜欢吗？”
玉素拿起个剔透的玉杯看了看，浅笑道：“喜欢，三爷费心了。”
两人又讲了两句闲话，陈顺水便把人抱到了床上，开始脱衣解带。他爱极玉素这副冰肌玉骨，每每都要在她身上种满朵朵红梅才肯罢休。只是他不知道的隔墙有眼，有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屋内二人欢好的场面。
玉素不知道画室那人今天来没来，但她总感觉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每次她只要接待了别的客人过夜，那人就会来她房里让她脱光衣裳坐在浴桶里，拿手一遍遍为她清洁肌肤，再轻声唤她在绛虹楼的名字，玉素。
玉素本名赵曼婷，九岁被拐后便被卖到了浙州的江宁的一户人家做丫鬟，两年前她被主人以重金卖给了绛虹楼，改名叫了玉素。她在绛虹楼里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就是那个爱戴着黑红面具躲在背后画人风月画的怪男人。
她和那男人在这间房间里头有了第一次，那是她唯一一次见他摘下面具，他长得不丑，不过想来做的事情难堪或者怕人认出他，所以总是戴着面具。
赵曼婷知道那男人是这绛虹楼的背后东家少主，连丹蔻也要听他的命令行事。而这陈三爷，是她的第二个恩客，来绛虹楼的第一次就对她一见钟情，此后两年间每隔几日便要来绛虹楼光顾，时常为她送上鲜妍的衣料，名贵的首饰，可惜就是不肯救她出这魔窟。
陈顺水酣畅淋漓地在玉素身上发泄过一回后，唤丫鬟进来送水给二人清洗，接着便拥着玉素睡到翌日天明才离开。
陈顺水上午出门巡查了矿山，确定没有官兵发现矿山的踪迹后回城径直去了城东的宝函巷。
门房见是他，热情道：“三爷，是您呐，真是不巧，夫人才出门去了铺子上，这会儿只有少爷在家里。”
陈顺水笑笑，“不妨事，我正是要找敬云。”
张云敬听到樱桃敲门，从书房里头出来。见是陈顺水来访，关上了书房的门邀人到偏厅里头坐下。
“不知三叔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张云敬微笑问陈顺水道。
陈顺水抬头看向自己对面这个笑得和煦的张云敬，这绛虹楼是大姐的产业，不过实际却是他这个侄子在管理，要把玉素从绛虹楼里带出来，只有求得他的同意才行。
“敬云，三叔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要把玉素带走，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若是绛虹楼要赎身银子，多少我都愿意给的。”陈顺水央求道。此前他也试探过好几次问张云敬给玉素赎身，只是次次都被他给拒绝了。
张云敬看着面前神色恳切的陈顺水，语气为难道：“却不是赎身银子的问题，玉素是绛虹楼的招牌，多少人都是冲着她来的，玉素要是走了，这绛虹楼生意恐怕难做呀。三叔要是喜欢她，多去枕霞楼光顾便是了。”
“敬云，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吗？三叔可以帮绛虹楼找更绝色的女子进来，保证不会比玉素差的。”
张云敬轻笑一声，“三叔到底是看上玉素哪里了？”
陈顺水想起自己初见玉素的时候，她冷着一张脸，倔强地不肯看人。丹蔻说她十天没吃饭，还是丹蔻亲自上手把米汤给她灌进去的。她是清冷的幽兰，不该就这样一直待在烂泥里。
“玉素她是个好姑娘。我愿意娶她为妻。”陈顺水认真道。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张云敬忍不住在心里讥笑，他这个好三叔永远都不知道他那心尖上的玉素是如何在她手底下婉转承欢。陈顺水想要玉素离开，他却不能够允许。
“三叔，你先坐坐，我去书房拿件东西。”张云敬说完转身离开。
片刻后，张云敬捧着一本龙鳞装帧样式的画册来到偏厅，他把画册递给陈顺水，“这是楼里面的画师画的，三叔不妨看完后再做决定要不要为玉素赎身。”
陈顺水满面狐疑地接过画册，小心地翻看起来。他隐约听说过绛虹楼的恩客有些会获得美人的风月图，却不曾想到他的玉素也会成为画中的人物。每副画上她都衣衫不整，和她欢好的全是陌生的男人。陈顺水一时觉得自己在这里求情为她赎身就像个笑话，玉素再高洁不过也就是个妓女。
是他疯了才会想把一个妓女娶回家！
陈顺水把那画册摔到茶桌上，“敬云，今日之事当我没有说过。三叔还有事，先告辞了。”
看着陈顺水失望而去的表情，张云敬拿过那画册仔细欣赏起来，每幅画都是他的手笔，连这龙鳞册也是他亲手做的。
张云敬伸手抚上那画上玉素美丽的面庞，这只漂亮的小鸟，永远也别想逃出他的囚笼。
午后，张云敬在书房里看书，以备来年秋天的乡试。樱桃比划着告诉他，夫人让他去兰苑，有人来了要见他。
到了兰苑，发现母亲身边坐着位身穿蓝色直身的中年男人，那男人见他进屋便起身向他行礼，“多年不见，小少爷愈发俊朗了。”
张云敬回了一礼，看向张淑兰问道：“娘，这位是？”
那男人笑道：“小少爷想必不认得我了，我是老爷府里的幕僚，邱思安。”
邱思安是他爹的心腹，信中多次提到过，现在他说起名字张云敬便把人对起来了。
三人落座，邱思安对张淑兰说明了来意，“小夫人，老爷的意思是荀秋这条命务必要留在浙州。”
张淑兰点点头，“我知道，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下手。邱先生让老爷放心，我不会让荀秋活着走出浙州的。”
张云敬闻言插嘴道：“我倒是听说昨日浙州的同知莫昌来了琼台，还在千香楼请了荀秋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