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尚在祠堂罚跪,就听侍男通禀,女郎清晨入了山,却半下午了还没有回来。
他当即就有些头晕。
一瞬间的思绪凝滞,他方才知道极致的震惊是令人失语的,他几乎忘了他昨天是怎么从祠堂里冲出来的。
只是有意识时,他已经带人进了山。
那时候他才能静下心思虑。
是母亲父亲嫌他辱没门楣对女郎出手?还是那些传流言的人见不到他好?
亦或者只是意外?
大雾渐起,寻人的侍卫们步履梭梭隐在其间,身形虚渺。
江衔雪眼神黯沉,眸底掠过危险的流光。
憧憧鬼影如人心,不剖开,就不知道他们的心是不是黑的。
无论是谁,如此不知死活,胆敢越过他对女郎下手,他会让隐在背后的人知道他江衔雪三个字该怎么写。
直到此刻把少女抱紧,他的心脏还是无法落到实处。
像是无形中有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肺腑,连呼吸都是刺痛的。
“女郎可有受伤?可有受到惊吓?”
男人焦急的询问语速快极了,几乎失去了世家贵男被精心教导过的矜持与分寸。
怀里的少女轻的像是一片缀着露珠的羽毛,飘飘然没有任何重量,让人只恨不得她再大胆一点,再孟浪一点。
要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他一口,慰藉他的惊骇就好了。
琮玉蹙着眉尖,用力的撑着蓝仁的心口,想要退开一点。
却不知道这在外人看来是一副什么场景。
少女纤细的手臂从宽阔的袖子里露出一节,粉白柔软。竭力的推拒除了羊意恐怕什么都没有带来。
无力推拒的娇弱,与蓝仁扣在细薬上的有力大手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精致的娇妍与力量感的对比,
令人只看一眼都觉得心旌摇曳。
只恨不得被她这样轻轻一推的人是自己。被她这样倚靠的人也是自己。
毕竟她们公子是男子,恐怕难以消受美人恩。
先前他们暗地里说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是吃软饭的,这一见面只想给她道歉。
什么吃软饭啊?这是恩赐吧?!
这怕是尚皇子去做驸马都使得吧!
琮玉没有力气了,气呼呼的趴了回去。
“我没有受伤也没有害怕,但是你把我抱的好痛。”
少女委委屈屈的声音实在不大,细声细气的听起来好娇。只恨不得让人把她抱在怀里仔细宠爱。
江衔雪神色怔忡,连忙放松了力气。
他,他没有用力……
坏心眼的小猫咪报复心特别强,因着有衣物的遮挡,她只以为别人看不见,指尖掐着一块软肉狠狠的拧。
嘴巴里也咪咪喵喵的不饶人。
“没事吧?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呀?有没有受伤呀?”
【宿主……】
拥有全视角的系统又麻了,它想劝劝它的乖宝宝宿主得挠人处且挠人。
它知道宿主实在报复这男的,但是这死男的明显没有意识到啊!
它扫描了一下江衔雪的……咳咳状态,简直没眼看。
他的状态就是,怎么说呢……
emmmm……
就是……
不太合男训……
毛团子一摊手,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这是世家贵男?!
这合理吗?!
男人单手把少女抱起来,一只手蹭了蹭她软嫩的腮肉。
那里印着一点淡粉,不像是山间的蚊虫叮咬,倒像是……
蓝仁啜出来的。
可这里荒郊野外的,十里不见人烟。
谁能在她脸上落下这样的印子?
江衔雪凑近那只香得要命的小嘴巴,近的再一低头就能碰到。
嗓音击玉般的冰凉。
“女郎,是来这里见谁吗?”
第323章 女尊之贵子们爱上小纨绔(八)
琮玉心虚的看来看去,她的眼睛原本就很大,线条很是圆钝。
一双清亮的瞳仁现在像是浸在清水里面的嫩葡萄。什么情绪都看得清晰。
江衔雪仔细的望进那双蕴含着秋水般的眼眸,唇线稍微拉平。
原来不是被人拖累,是主动来的。
狠心的小女郎,施施然吹皱了一池春水,却转身就能去寻别的男子吗?
这怎么可以?
琮玉紧张的不得了,手里的尖尖也放下了。
哎呀,刚干完坏事就被抓了个正着,该不会把她扭送回去吧?
听系统说权贵圈子里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这个公子和男将军都是男子,说不定还是手帕交。
他要是起了疑心顺着她来时的路找回去,万一遇到了男将军怎么办?
他们一打照面发现都被她给调戏了,会不会组成受害者联盟狠狠殴打她?
江衔雪心口前那块布料不再平整,被揉出的褶皱别提有多显眼。像是不为人知的时候有只幼猫过来打过滚。
琮玉趴在公子肩上,开始假装乖巧。
站在公子身后的侍卫们心都快化了。
这小女郎约莫年纪还小,别说与她们的身形对比,就是比起公子来都显的小,才堪堪不到他肩膀。
这会趴在公子怀里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倒像是个受惊的小动物,可爱的不得了。
侍卫们互相对了个眼神,想推举一个人出来劝公子不要和小女郎计较。
两人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小女郎在他面前原本就是吃亏的。
因为这世上同阶级的女男才能分出个尊卑,可若是圈层都不同这话就没有意义,无论哪个阶级的女男都要对上位卑躬屈膝。
小女郎来日被他们公子占下以后,既不能行使妻主的权力,也不能再像寻常人家一样赘入许多恃夫。
她现下年岁太小心性还未定,外面有一两个相好的也不稀奇。
这边和公子还没有首尾,总不能现在就让她为了公子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吧,那对她来说未免也太苛刻了。
但是她们公子不愧是大家闺秀,她们还没推出人来趟雷。
那边他就开口了。
“女郎,你不是来见什么人的对吗?”
“是来山里采药的吗?”
琮玉埋在江衔雪怀里,清甜的气息不讲道理,一股脑全部洒在他的颈窝。无端的让人觉得对他依赖又亲近。
天然的娇气之中,硬生生化出了一种怯生生的情态。
好像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也愿意在自己身边停留。
琮玉就着台阶哒哒哒赶紧往下跑。糯糯的嗓音结结巴巴的。
“是,是的。”
“我采了一朵蘑菇。”
少女的目光飘来飘去的,还是不敢与人对视。
她的衣袍完整,嫩生生的脸和手都干净,哪里像是采过蘑菇或是吃过苦的样子。
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护在怀里,恐怕洗手的时候连那些细嫩的指缝都被扒开了仔细。
蘑过。
可是没有人忍心拆穿她,只是一股脑的觉得她年纪小她知道什么呀。
或是会撒谎保护自己已经很好了。
不必太过苛责。
江衔雪没再说话,取了一件披风来为她遮住清晨冰凉的雾气。
他一路抱着人回到山下,进了马车撂下帘子。才抬手掐住少女软嫩的腮肉。
印了上去。
像是个眼见妻主偷腥再也无法容忍的妒夫。
意乱琴琴迷之中也透着几分醋意。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只存在于小女郎话语中的小蘑菇,并不是一场纯粹的谎言。
它还可怜兮兮的趴在小竹筐里,伞盖上被藤枝磕出的印痕经过一夜已经洇出了深棕色的色泽。
像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做出的努力。
片刻之后,一只素净的手捻起了这朵孤零零的小蘑菇,皂靴碾过地面,发出几不可查的细微声响。
谢犹青环视着山洞,这里已经没有女郎的气息了。
他阖上双眸,听觉在内力的加持下缓慢蔓延。
片刻后,那双凛冽的眸子睁开,看向了一个方向。
琮玉蹙着眉尖,漂亮的小脸上晕开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要她怎么受得住。
气质中混着一片娇怯,连圈住蓝仁脖颈的手臂都要让人帮忙固定。
潋滟的眸子眼波一晃就落下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
顺着精致的下巴尖砸在青色的衣衫上,像是一朵雪莲。在凶恶的寒风中怎么也不能好好立着。
良久,江衔雪将软绵绵的猫崽崽往上提了一点,喑哑的嗓音含着笑意。
“女郎怎么比我还生涩?”
他从来不知道世界上也有似女郎这般娇柔的女子,到时候他们合卺交杯之后,她怎么才能受得住?
男人白皙的指尖轻动,轻轻勾起那只小巧的下巴,少女的容貌在眼底完整呈现,又让他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