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桐?!”
声音从祝念慈身后传来,她扭头一看。
是周浩。
“你怎么在这!”周浩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
听着两人吵吵闹闹,祝念慈好像感觉心情好点了。
周浩这才看到背对着自己的祝念慈,点了杯酒站在她们旁边。
“好久不见啊祝同学。”
祝念慈被这个称呼惹笑,跟他碰了一杯:“好久不见。”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姜桐睨着眼看他,“你不应该在瓷都吗?”
周浩笑笑:“老板也要休假嘛。”
他和姜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祝念慈脑袋有些乱,也不想说话,在一旁稍作克制地喝酒。
“你好,一个人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是隔壁桌的男生过来搭讪。
周浩和姜桐耳朵捕捉到了敏感字眼,同时噤声,齐刷刷望过来。
祝念慈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孩,声音倒是和长相般配,阳光清俊,但一看年纪就很小,应该还在读书。
她不想直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姜桐。
男生会意,笑得更开了:“那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祝念慈喝过酒眼神带着点迷离,语调不自觉地勾人:“抱歉,我对弟弟不感兴趣。”
男生并没有被拒绝的囧意,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祝念慈来不及望过去,周浩就应了声:“看到熟人了呗。”
等看清来者是谁,她才是愣住。
怎么在哪都能碰到裴以青……
“姐姐,姐姐?”男生叫了祝念慈好几遍。
这一会儿还真是热闹。
她这才回过神,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弟弟,我真的不喜欢年纪小的。”
男生颇为遗憾地走了。
裴以青走到祝念慈面前,扫了眼她的行装,垂眸又瞥见祝念慈脚边的纸袋,里面是她下午穿的衣服。
然后下了定论:“你没回家。”
姜桐和周浩仿佛又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默默退到一个他们看不到但是可以听清他们说话的角落。
祝念慈:“……”
“姜桐叫我出来玩一下。”她表面风轻云淡。
不知为何,祝念慈觉得裴以青眼底染上一丝凉意。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干脆沉默。
裴以青坐在之前姜桐的位置上,点了杯酒,看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还不了解吗?”
“祝念慈,你有很多秘密。”
第5章 发泄
◎“可以给这个机会吗?”◎
祝念慈转过身看他:“是吗”
“有秘密不好吗?” 她歪着脑袋,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口。
裴以青被问的无言。
两人沉默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姜桐和周浩看不下去了,跑到他们跟前,一人夺过一个杯子。
周浩给姜桐使眼色:“我和姜桐明天打算去看展,你们要一起吗?”
姜桐很快反应过来:“对啊对啊,多点人热闹,念慈和裴总一起来啊。”
“看展安静点好吧。”祝念慈淡声反驳,抿了口酒。
“那正好。”周浩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两张票塞到祝念慈手里,
“我和姜桐正好不喜欢安静,你和以青去吧,我们先走了哈。”
说着周浩就头也不回地把姜桐拉走了。
她一边被拉着一边回头指着祝念慈喊:“一定要去啊!票很贵!”
祝念慈:“……”
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混得这么熟的。
她摩挲了一下票根,是一家新开的美术馆。
不去岂不是浪费了两人的一番苦心?
祝念慈唇边挂着淡淡地笑,抽出一张推到他面前:“明天有空吗,裴总?”
裴以青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祝念慈也大大方方回望着,眼神毫不露怯。
空气中涌动着颇为有趣地拉扯。
没想和她继续对峙,裴以青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她肩上。
“这次记得回消息。”
知道他这是默许了,祝念慈有些想笑。
看着裴以青就要转身离开,她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可那人好像并不意外,似是料到了,眉头轻挑,侧着身停下等她开口。
“不送我回去吗?”祝念慈问。
她不想再穿着这么透风的衣服在深秋的夜里打车了。
两人一站一坐,从裴以青的角度,居高临下地望过去,倒是显得祝念慈有几分楚楚可怜。
“反正送了你也不会回家。”
她戳了戳他的手臂。
“这次会的。”
裴以青勾唇一笑。
还挺会卖乖。
/
翌日。
祝念慈在玄关换鞋时收到裴以青的消息:
【我在楼下。】
她回复:【马上来。】
祝念慈一下楼就看到裴以青了。
无论是出挑的身高还是俊朗的脸,真的都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他背靠着车门,微微低头,风偶尔把他额前的黑发吹起,露出清晰而深邃的眉骨。
像是有感应般,裴以青抬起眼。
祝念慈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发什么呆。”他出声。
祝念慈这才走过去,轻轻把裴以青大衣肩头的落叶拍下。
“你很适合这种风格。”
“什么?”
“没什么。”
他明明听见了。
祝念慈穿了件长款的棕色呢子,袖口向上挽了一圈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垂顺的长裤盖到脚面,像一个气质温柔的作家。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站在裴以青旁边差不多到他的下巴。
“上车吧。”裴以青给祝念慈拉开车门。
美术馆尽管是新开的,但大家因为馆主借到了17世纪的几件油画原作慕名而来,人流量非常大。
祝念慈走在前面,裴以青隔着和她两步的距离。
“你看过画展吗?”祝念慈突然问他。
裴以青摇摇头:“我不太看得懂。”
祝念慈不禁笑了下:“还有你不懂的东西呢。”
像没听出来话里的调侃,他答:“人都有不懂的东西。”
祝念慈不置可否。
两人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逛着,等到第二个展厅,祝念慈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她在一副尺幅较大的作品前停下。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祝念慈突然问。
“挺好,”裴以青仔细瞧了瞧,“这幅画应该有什么典故?”
术业有专攻,他不太了解,所以开口很谨慎。
裴以青凑近想看一看旁边的卡片介绍,但是上面除了标明作品的名称、年份和画家姓名再无其他。
祝念慈侧头看他:“你想听吗?”
裴以青点了点头。
祝念慈莞尔,娓娓道来。
“犹太有一个城市叫伯图里亚,它被亚述帝国的大军包围切断了水源,城市濒临沦陷。”
“城里有一位美丽而聪明的女人,叫朱迪斯。她不甘城市就这样失守,于是制定了一个计划,她换上最漂亮的衣服,带上女仆,离开了伯图里亚,来到了亚述人的军营。”
“她谎称自己是来投奔的叛逃者,能提供如何攻破城市的机密。她的美貌和智慧深深吸引了赫罗弗尼斯,于是赫罗弗尼斯设宴款待她,并意图占有她。”
祝念慈顿了一下,裴以青敏锐地侧目看过来,她继续说,
“在宴会上,赫罗弗尼斯饮酒过量,醉倒在地。当帐篷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朱迪斯就拿起赫罗弗尼斯自己的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裴以青皱了皱眉:“这画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场景?”
祝念慈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她和女仆安然无恙地返回了伯图里亚。第二天,犹太人就将赫罗弗尼斯的头颅高挂在城墙上。”
“亚述军队发现主帅被杀,群龙无首,就陷入恐慌和混乱,最终被击溃。”
裴以青笑了下:“看样子这画应该是个系列。”
祝念慈看着画发呆,没有理会。
裴以青注意着她的状态:“怎么了?”
祝念慈摇摇头:“没事。”
“你很喜欢这幅画。”
“对。”
祝念慈眼神暗了暗,面上依旧笑的温柔。
朱迪斯杀了赫罗弗尼斯,她被誉为民族的救星和英雄。
祝念慈想,她要成为自己的救星和英雄才好。
裴以青看着她渐渐放空的神色,眉头渐渐拧起来:“还看吗?”
她一愣:“怎么了?”
“这里不适合你。”
“是吗,”祝念慈挑了挑眉,“那你觉得哪里适合我?”
听出她话里有几分默许的意思,裴以青拉过她的手腕,带她往画展的出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