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_蒜香法棍【完结+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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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道远的电话是在和裴以青吃饭前接到的。

  “爸。”

  “你他妈还记得自己有个爸?赶紧跟老子滚回来。”

  祝念慈在车上把身上的首饰取下来放进包里。

  闭目养神,她大概能猜到裴以青在她下车时叫住自己是想说什么。

  但祝道远的电话就像一把刀,生生地把她正常的生活砍成两半,然后悬在她的脖子上,告诉她别妄想摆脱自己。

  真的有人能完全摆脱家庭的痛苦吗?

  祝念慈不知道。

  就像个炸弹一样,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所以只能时刻都战战兢兢地准备,不敢让任何一个人涉足你好不容易维持的正常生活。

  害怕稍有不慎就会把对方卷进去。

  她不想这样,于是睁开眼,敛起情绪。

  还没进门她就听见砸东西的声音。

  祝念慈微微挑眉,没想到家里居然还有东西可以给祝道远砸。

  她并没有别墅的钥匙,于是礼貌地敲了下门。

  开门的是祝宇,也是祝念慈的亲弟弟。

  他一脸不耐:“你是爬过来的吗?”

  祝念慈没理会。

  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她想起这是之前她买来给陈秀的。

  祝念慈绕开,走到祝道远面前:“把我叫回来有什么事。”

  “你怎么跟老子说话的,赚几个臭钱翅膀硬了是吧。”祝道远看起来又要发作。

  陈秀慌忙拉住他的胳膊,转身对着祝念慈开口,

  “念慈啊,你爸爸……最近又输了点钱。”

  “那叫输吗!我那是火气不好!”祝道远一把甩开陈秀的手。

  祝念慈瞥了一眼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祝宇,又回过头淡淡地看着他爸妈一唱一和。

  “欠了多少。”她问。

  “四个亿不到。”

  祝念慈听到数额轻笑了下,收敛了,难怪敢砸东西了。

  “你笑什么?祝念慈你他妈瞧不起老子?要是老子不赌,怎么养家,你们能住的起这么大的房子?!”

  祝念慈漠然的看他:“家?你觉得这还有家的样子吗?”

  祝道远气的不行,又要开始砸东西,陈秀忙慌爬起来拦着他,又扑到祝念慈身边。

  “念慈啊,妈知道你懂事,你有出息,在外面赚大钱。”话里话外陈秀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别再气你爸了,他要是倒了这个家就真完了。”

  陈秀的后半句话显然对祝道远很受用,他坐在沙发上,长哼了一声。

  祝念慈淡淡地从陈秀怀里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四个亿。你们把这个房子卖了,再拿祝宇的那些车抵一部分,可以留一辆代步,剩下的钱我补。”

  还没等祝道远说什么,祝宇先跳起来。

  “你给我闭嘴,不想掏钱就他妈直说,”少年走到她面前,手指几乎要指在祝念慈脸上,

  “我的东西你碰都别想碰。”

  说罢祝宇就上楼了。留祝道远在客厅铁青着一张脸,不语。

  祝念慈就这么等着他的回答。

  因为祝道远赌博,家里的房产为了还债已经变卖的只剩这套别墅。

  祝宇养尊处优的厉害,赔这么多钱也把他的爱车保护得极好。

  一点苦都不给吃。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我知道你们手里肯定没什么钱了,祝宇高中的学费也不便宜,如果你们愿意按我说的做,我就把这个窟窿给补上,如果你们不愿意,”她顿了顿,

  “我就等着要债的上门。”

  祝道远一杯水泼到祝念慈脸上。

  这是祝念慈进门给陈秀倒的,陈秀一口没喝,现在被祝道远还到了她头上。

  祝念慈被水泼得有点换不上气,她侧头微微张了张嘴,氧气才在肺里又开始循环。

  祝道远一脸阴狠地看着祝念慈。

  “你不是开了个狗屁投资公司,我不信你拿不出这点钱。”

  她笑了两声,擦了擦脸上的水,表情有点阴冷。

  “你知道你输的这些钱够我投几个项目吗,爸。”

  祝念慈这样叫他,试图用那个字来唤醒祝道远的一点良知。

  “那就把投项目的钱给老子先填上。”祝道远大言不惭。

  然而,螳臂当车。

  “公司的钱我也没办法动,”祝念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我说的你好好考虑吧。”

  她是打算留下这句话就走的。

  但祝念慈被那满满的一杯水泼得透湿,如果就这样出门在夜里一定会感冒,因为他们的错误而自己的赔上身体,太不合算了。

  所以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被打扫,只有孤零零的一张床,甚至没有床垫也没有床单,上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别墅偌大的储藏间居然放不下这些杂物。

  祝念慈拉开衣柜,她记得之前的衣服没有带走。

  可根本不用她找,因为衣柜里只剩一条白色连衣裙和一件灰色的宽松毛衣。

  是在她留下来的衣服里看起来没那么昂贵的两件。

  她在不那么应季的裙子和湿漉漉的衣服里纠结了好一会,终于凑合着把裙子和毛衣换上。

  在被打碎的全身镜前照了下。

  还能看。

  她又把湿衣服装起来,准备带回去,省得又被人卖了。

  离开别墅,祝念慈站在街边长呼了口气,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她脚边打旋。

  夜深了,这个点很难打到车。

  祝念慈的毛衣宽松,裙子长但裙摆大,时不时凉风一起,寒意就往身体里直灌。

  凌晨偶尔有车驶过,前灯照亮了她一瞬,有些晃眼,祝念慈来不及抬手遮挡,车辆就又隐入昏暗。

  明明灭灭之间,她接到了姜桐的电话。

  “念慈啊——”姜桐拖着尾音喊她。

  听着她的声音,祝念慈不自觉地笑了:“怎么了。”

  “来补偿你啊,”姜桐在电话那头吵吵闹闹,“出来请你喝酒。”

  祝念慈犹豫了一瞬:“定位给我。”

  否极泰来,电话一挂就有辆车在她面前停下:“丫头,走不走。”

  是个大爷开的夜班的士。

  祝念慈上了车,礼貌地笑了下:

  “TheNight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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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Night

  昏暗的光线把祝念慈包裹得舒适。

  姜桐揽过她,发觉祝念慈身上带着一股的厚厚的寒气,她被冷到,搓搓身边人的胳膊:“怎么穿这么少!冰死了。”

  祝念慈避重就轻:“要风度不要温度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凌晨约不到你呢。”

  祝念慈拍了拍她还在自己身上动作的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没事,喝两杯就不冷了。”

  点了一杯尼格罗尼。

  姜桐已经喝过一轮,酒精有点上脸:“你跟那个小裴发展的怎么样了。”

  “什么小裴。”祝念慈笑着晃了晃酒杯,“我们没怎么联系啊。”

  “我才不信,”姜桐单手支着脑袋,“还瞒着我干什么,你们不是公司之间有合作吗?”

  祝念慈笑意淡了一点,没搭话。

  “念慈,你不能被他们困一辈子。”

  没指名道姓,但她们心里都清楚是谁。

  姜桐算是祝念慈身边最亲近的朋友。

  她们学生时代就交好,说起来这么多年了,居然一次架都没吵过。

  有一次姜桐想找祝念慈喝酒,打电话联系不上人,索性直接一脚油门踩到祝念慈家楼下。

  那会儿祝念慈还没从别墅搬出来,她正巧撞见祝道远酒后发疯,被吓了一跳。

  姜桐后来想,要不是自己来了,照祝道远那个样子,要打人也说不定。

  后来她主动问了祝念慈,对方简单说了些家里的事,她就多少了解一点了。

  祝念慈抬眼看她:“我从来没被他们困着。”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谈恋爱。”

  她皱眉:“这有关系吗。”

  姜桐懒得继续掰扯,话题转化的极快:“听说你不回他消息。”

  “谁跟你讲的?”一杯就要见底,祝念慈又抬手招来酒保。

  “周浩跟我讲的。”

  祝念慈轻笑了一声,放下酒杯:“你跟他倒是熟。”

  姜桐没理她,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正色道;“念慈,你对他感兴趣。”

  “你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

  “是吗?”祝念慈声音听不出情绪。

  姜桐收回思绪,又没什么逻辑地感慨:“有点怀念我们大学的时候了。”

  回忆起往事,她勾了勾唇角。

  “不想长大。”姜桐撑着脑袋,直了直腰又塌下,“长大太痛苦了。”

  祝念慈看着酒杯里的冰块,轻言:“小时候也没有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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