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跟着他,觉得有些莫名,但也半开玩笑地反问。
“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于是她任由裴以青带着她去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有哪里适合自己的地方。
一个专业的封闭式机车赛道。
门口的经理跟裴以青打了个招呼,就把他们带进去了。
裴以青一直没说话,祝念慈就静静等着。
他很快换好骑行服,又从经理手上接过一套崭新的服装和护具递给祝念慈。
合身倒是合身,但因为是第一次穿,她动作有些迟缓。
裴以青蹲下身,帮她系好靴子的卡扣,站起身紧了紧她上装的拉链。
他扔给祝念慈一个头盔:“戴上。”
祝念慈坦然:“我不会骑。”
“不用你骑,”裴以青扬唇一笑,“害怕吗?”
祝念慈耸耸肩:“还好。”
裴以青颔首,让她在这里等着。没一会儿他就骑了辆车在赛道起点线停下。
她上前了两步,点评:“挺帅的。”
“说车还是说人?”
祝念慈没回答,把头盔夹在臂弯。
头发被风吹起,有些挡眼,她微微晃了下头,发丝才被风吹到后边,露出一张完整而精致的脸。
裴以青一直盯着她。
想到他说画展不适合自己,祝念慈扫了眼裴以青背后的车:“你觉得飙车适合我?”
“不是飙车。”裴以青曲起指节敲了两下她的头盔,
“是发泄。”
祝念慈觉得心脏也一同被敲响了。
裴以青拉着她的胳膊把人跟往前一带,把祝念慈的发丝一点点整理到耳后,才把出头盔抽出来给她戴好。
“相信我吗?”裴以青问。
祝念慈在头盔里笑了一下,可惜裴以青看不见。
她声音闷闷的:“不相信也跟你来了。”
他跨上车,把引擎发动,祝念慈坐在他的身后,两人贴得很紧。
裴以青的声音传来:“怕就抱紧我。”
“也可以喊出来,”他的语气听起来隐约在笑,“我不会说出去的。”
祝念慈笑得头盔面罩起了雾。
笔直的赛道上,机车猛的冲出去,祝念慈惯性往后一仰,下意识紧紧抱住裴以青的腰。
速度指针疯狂攀升,耳边全是轰鸣声,她被风砸得生疼。
第一个弯道,裴以青身体把机车压低的瞬间,失重感和视觉直观的倾斜角度让她几乎要叫出声。
紧张又刺激。
裴以青应该感受到了身后人的状态,大声告诉她。
“记得我刚才说的吗?”
他的声音被风削弱了一半。
祝念慈没听他的,只是将人抱得更紧。
裴以青也不强求,一味地把车开地更快、更稳。
引擎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赛道上,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片状。
祝念慈觉得好像所有的枷锁和纷烦都可以在这一刻抛之脑后,连带着一颗心都要飘起来了。
不知道跑了几圈,裴以青才把车速慢慢降下来,最后停在一片空旷的地方。
熄火的瞬间,祝念慈从来没觉得耳边这么安静过。
她下车的动作有些站不稳,脚踩上路面,感觉路面都是软的。
裴以青给她搭了把手,伸手帮她取下扣地很紧的头盔。
祝念慈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丑,起码不会好看。
但裴以青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却说:“现在看起来生动多了。”
她懒得反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很凉也很快活。
祝念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微微发抖着,四肢软得没有力气。
飙车时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又渐渐退去,这是正常反应。
她侧头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自己的眼眶和嘴唇红得出奇。
裴以青拧开一瓶水递过来,她接过,因为手不稳,水撒出来些,勉强喝了口润了下嗓子,水又被他接回去。
看着祝念慈有些反常,裴以青倾身凑到她耳边问:“耳鸣吗?”
祝念慈听到的声音又闷又弱,摇摇头。
裴以青双手捂住她的耳朵,揉了揉,揉到微微发热后松开,又就着手喂了她几口水。
“现在呢,好点了吗?”
她声音有些涩:“好多了。”
知道祝念慈肯定有话要问,裴以青就这么靠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
确实是这样。
等她缓过来了,就抬起头说:“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运动。”
裴以青勾起点兴趣:“你觉得我喜欢哪种?”
“你看起来是会喜欢高尔夫或者保龄球,”祝念慈点了点头认可自己的观点,“反差有点大。”
裴以青笑了笑:“不冲突。”
“刚才感觉怎么样。”裴以青问她。
她朝他伸出手,接过水杯后喝了两口才回答:“挺好的。”
“下次还来吗?”
她点点头:“下次想自己试试。”
裴以青失笑,笑声撩得祝念慈有点心痒。
“你为什么说我需要发泄。”
裴以青侧头看她:“你不需要吗?”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祝念慈把话题的主动权拿回来。
“听实话?”
“当然。”
裴以青深吸一口气,肩膀缓缓放松,
“你心思太重了。”
祝念慈愣在原地。
“虽然认识你不久,但能看出来你很压抑。”
“比如那幅画,”裴以青问,“你是透过画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谁?自己吗?”
祝念慈一僵。
裴以青一直觉得祝念慈表面的温和体贴,是因为她需要社交而不得不虚与委蛇。
祝念慈盯着那幅画发呆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一直在接受,从不输出。
好像很完美,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但是骨子里仍是冷漠的。
你进一步,
她说:“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呢?”
她说:“你还不了解我。”
她说:“有秘密不好吗?”
你退一步,
她又把你拉住,勾着你再等一下。
祝念慈语气有些生硬:“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解我。”
裴以青微微怔了瞬,低头笑着咳了声。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很清楚的感受到,我想靠近你,想了解你。”
“你之前在车上打断我不让我说,那我现在问。”裴以青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
“可以给这个机会吗?”
祝念慈看着裴以青的眼睛,只觉得心咚咚咚地一直跳。
吊桥效应太可怕了,她想。
【作者有话说】
看展和赛车场情节架空oo
第6章 抵债
◎“我会解决的。”◎
祝念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应该是对他笑了笑。
赛道上的悸动像一颗投入水流中的石子,可以泛起涟漪,但不足以改变流向。
她还在开一个视频会议,Jen急匆匆地跑进来,甚至没有敲门。
祝念慈拧了下眉,眼神询问。
Jen支支吾吾地开口,祝念慈就把会议暂停,转身问:“怎么了。”
“祝总,您弟弟的高中老师一直在打公司的电话。”
祝念慈眉头皱越皱越深,祝宇高中的老师怎么会打到这里。
“把电话转到我办公室来。”
等她按下办公室座机的转线,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请问是祝宇的姐姐吗?您好,很抱歉现在打扰。但您必须立刻来学校一趟,祝宇同学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我们需要当面沟通。”
祝念慈还挂着视频会议,她有点无语:“您联系不上他的父母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被她事不关己的态度刺到,再开口时声音焦急不耐:“我要是联系的上父母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你不是他姐姐吗?!姐姐也是家长!”
联系不上祝道远和陈秀?
祝念慈被一种不安的感觉攥住。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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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男生,满脸怒气的家长,面色严肃的领导。而同样一间房里的另一边,祝宇,却还是斜歪着靠在墙边,满脸不屑。
祝念慈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让人听得分明。
“抱歉来晚了,我是祝宇的姐姐。”
祝宇闻言嗤笑一声。
老师没管他,让祝念慈坐下,才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事情的经过。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祝宇和张恒发生了一点冲突。”
祝念慈侧头看了一眼在旁边受伤哭泣的男孩,这个应该就是张恒。
老师继续说:“祝宇对张恒进行了身体上的推搡和言语上的侮辱,还把张恒的书包课本扔进了卫生间的水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