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青问:“你拉到投资了吗?”
小罗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跟裴以青单独谈话。
“没……没有。”
“知道为什么吗?”
小罗摇摇头。
他叹口气,把祝念慈在飞机上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小罗。
裴以青意思是把计划书重新简化一遍,调整好要点后再海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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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将一份筛选后的项目清单放在办公桌上。祝念慈快速浏览着,指尖在一个BP上提顿了片刻。
是裴以青公司的项目。
这次的计划书进步了不少,起码重点找到了。
她轻轻扬起嘴角,按下内线电话:“Jen,约一下绿色建材的负责人。”
调整的结果就是小罗终于收到了三个投资人的见面邀请。
“裴总您看看,这——”
裴以青大致扫了一眼,这种项目虽然前景好,但是量级不大。
他不会贸然带公司的职员随便去拉投资,对公司影响不太好,
况且他除去总裁的身份还有个有权有势的爹,亲自出面万一碰上个认识的,怕给对方一种刷脸的嫌疑。
好在这几家投资公司和他并无交集。
“我带你去见两个。”
小罗感激的点点头。
前两家谈的并不顺利,但小罗跟着裴以青还是学到了很多谈判的要领。
“第三家自己试试吧。”裴以青让司机把他送到门口,“我在楼下等你。”
小罗打了一个冷颤,他哪敢让裴以青等他。
“裴总,我一会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裴以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小罗就立马跑上去了。
让小罗自己去,一来是为了锻炼他的谈判能力,二来,裴以青行事谨慎,这是三家公司里,他唯一有点眼熟的。
祝念慈准点走入会议室,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按前两次的经验看,小罗觉得后面两位应该是投资经理。
祝念慈穿着大翻领的白色浅条纹衬衫,扣子随意松开一颗,露出的脖颈线条流畅好看,黑色的修身马甲把腰身掐的精妙,一条垂顺的深色格纹裤,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大气。
小罗有点发愣,好美的投资人啊。
裴总没来真的很可惜。
“你好,我是绿色建材的负责人。”他站起身,有些紧张地打招呼。
祝念慈微微一笑:“你好,请坐。”
她其实有料到裴以青不会来,心里仍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面上波澜不惊。
接过助理递来的茶,祝念慈从容道:“新改的计划书清晰很多。”
小罗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们根据……根据一些建议做了调整。”
会谈正式开始,小罗发现祝念慈的问题比前两家更犀利,尽管语气温和,循循善诱,但小罗依旧紧张。
祝念慈抬眼看了下时间。
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裴以青摸索着腕表,犹豫了一瞬,低调地进入写字楼。
在前台地指引下,他被带到会议室外的休息区等待。
给微信的一个陌生头像又发了一条消息,对方依旧没有回。
休息区和会议室只隔着一小段距离和一扇磨砂玻璃墙,看不清里面,但凑近能隐约听到些谈话声。
“你们有第三方的检测报告或者成本分析做支持吗?”
……
裴以青微微一怔。
身高优势让他可以不太费力的透过玻璃门上方平滑的缝隙看到会议室的内部。
小罗站在投影旁绘声绘色的讲述。
然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仅有两面之缘,但裴以青认出来了。
低头从胸腔哼出一声轻笑。
是你。
会议室里祝念慈微微倾身,右手把玩着钢笔,偶尔点头回应台上的人。
裴以青走到休息区,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为什么她会想看商业计划书?
为什么她会莫名提出那些专业意见?
好像一切问题都有了答案。
但祝念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会议的门开了。
传来的是祝念慈带着笑意的声音,看样子谈得还比较愉快。
“公司会尽快商议结果,我个人很看好,希望后续能保持沟通。”
小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谢谢祝总,耽误您时间了!”
裴以青站起身,和迎面而来的祝念慈的目光直直撞上。
祝念慈明显愣了一下,非常意外地笑了笑,但没主动打招呼。
小罗这才看见自家老板,慌忙介绍:“裴总,这是祝总,今天项目谈的很顺利。祝总这是裴总,我们公司老板。”
弯弯绕绕像绕口令,祝念慈温柔地笑着,对裴以青微微颔首。
裴以青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伸出手,语气有些玩味:
“祝总,好久不见。”
他咬字清晰,特别强调了下前两个字。
小罗闻言懵懵的看着自己老板,又看着祝念慈。
祝念慈与他轻轻一握,语气有些揶揄:“是啊,好久不见。”
“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
祝念慈笑笑:“我以为你是来接小罗的。”
小罗吓的连连摆手:“不不不,裴总、祝总,我家有事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裴以青挑眉看着她:“不打算跟我聊聊?”
第4章 秘密
◎“祝念慈,你有很多秘密。”◎
裴以青带祝念慈去了一家西餐厅。
“你是投资人?”裴以青单刀直入。
祝念慈笑着跟他碰了杯:“我以为你猜到了。”
“猜到一点吧,以为是天使。”
祝念慈抿了下唇,顺着他的意思说:“两端都做一些。”
“在飞机上为什么没直接告诉我。”
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他握着高脚杯的手顿了顿:“我以为这样会更方便。”
面前的女人这才放下刀叉,唇角带笑却不达眼底,她十指搭在一起,撑着下巴开玩笑:“万一项目改得不好,赖上我怎么办。”
裴以青轻轻笑了下,没做声。
……
帝都的秋夜是极美的。
天色昏暗,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斑驳的光晕下叶子半青半黄,偶尔几片禁不住风的怂恿,悄然坠落。
“谢谢你送我回来。”祝念慈解开安全带,手刚刚触碰到车门却被叫住。
“祝念慈。”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有些突兀。
成年人之间一个眼神往往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况且两个人产生火花这种就是见面一瞬间的事。
而在瓷都的时候,这一切发生得更快。
从“忆瓷”那一面,他们之间的磁场就很微妙,明明两人都感受到了。
“你还不了解我。”
祝念慈在他准备开口时打断,声音很轻却丝丝入骨。
说真的,裴以青这种从小没被女生拒绝过的人,在听到祝念慈这句话时,还是有点惊讶的。
祝念慈转头跟他对视,漂亮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她莞尔:“你只是觉得我好看。”
裴以青笑了。
对自己定位倒是清晰。
“你这话说得没道理,”裴以青抬手捏了下山根,“你给过我了解你的机会吗?”
副驾的人装听不懂。
“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不回。”
“没看到。”
“我不信一个投资人会看不到消息。”裴以青轻轻扣上她的手腕。
刚回帝都的几天,包括到今天裴以青站在会议室门外,其实都有在跟祝念慈发消息。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一条都没有回复。
裴以青是个很坦诚直接的人,所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祝念慈的无动于衷,或者说无法理解她此刻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祝念慈看着他,渐渐浑身松了劲。
鬼使神差地,她缓缓倾身,用额头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一秒裴以青有瞬间的怔松。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亲历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
意识是对存在的反映。
当你在某一刻意识到要和某人产生联系时,这个联系往往已经产生了。
而此刻你以为站在了故事的起点,其实不过是你刚好读到了命运执笔早早写下的第一页而已。
感受到手腕被握着的力道渐渐消失。祝念慈下车,走进楼栋的一个视野盲区,
黑暗把她的身体完全包裹住,她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裴以青的车。
黑色轿车和夜色融合的极好,在原地停了一会才重新汇入车流。
等到车尾灯在视线里彻底消失,祝念慈又走出小区,伸手拦了一辆的士。
“美女,去哪?”
“洪江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