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有点尴尬地点头：“了不起。”
“烧制后会变色，”裴以青展示了几种釉料烧制前后的对比样本，又看了眼祝念慈的盘子，提供了一点想法。
“如果是我，素胚的话，应该会考虑单色多一点。”
祝念慈很赞同，安静地挑了一会，最后选了一个区别于其他修长釉料瓶的，一个小方盒装的蓝色。
上釉就很简单，她用毛笔简单做出一个渐变就完成了。
裴以青把盘子放到通风的柜架上，说周浩应该过几天就会开窑。
一个流程下来，做完已经近三个小时，她去隔间看了看姜桐。
然后祝念慈就被一桌子花花绿绿的小玩意惊呆了。
大致数了一下，姜桐做了四个蝴蝶戒指、三个小吊坠和几颗彩色玻璃珠。
“你做了好多啊。”祝念慈有点惊讶，她随手拿了一个蝴蝶戒指在手上把玩。
虽然不算特别精致，但是大体看过去还是生动漂亮的。
“周浩教得很好。”姜桐回应她。
周浩在旁边笑着对祝念慈说：“她上手好快的。”
“想试试吗？”裴以青走到她身边，自然的递了一杯温水。
“谢谢。”祝念慈接过纸杯，看着喷枪里冒出的高温火焰有些退却，她弯了弯唇，“下次吧。”
结束手上这个制品后，姜桐把护目镜取下，长呼一口气：“你呢，感觉怎么样。”
周浩坐在凳子上没动，单手撑着脑袋应和着：“是啊，我们以青是第一次教客人呢。”
以前就算再忙，好说歹说他也不会帮周浩的。
每每周浩遇到这种时候，裴以青总会说：“这店你的还是我的？”
“以青老师教得很好。”祝念慈顺从的开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学着周浩的称呼叫他。
裴以青靠着墙笑了声，没说话。
祝念慈这才发觉他的外套不知是何时脱下了，衬衫顶端的两粒扣子被解开，隐隐约约露出锁骨。
她看着眼前人，微微偏着头，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以青的磁场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想靠近。
姜桐去柜架上看了看祝念慈的盘子，隔着老远喊她：“念慈，你的盆好漂亮！”
裴以青闻言淡淡勾唇，看祝念慈的反应。
她面上仍旧镇定自若，只是耳根有些发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加了这个帅哥微信吗？不然这个烧好了怎么寄给你。”姜桐在一旁提醒。
祝念慈一愣，下意识想加裴以青，但想到周浩是老板，一时有些犹豫，问，
“我加谁的？”
裴以青挑了下眉，反问，
“你想加谁的？”
周浩在一旁顶了顶裴以青的肩，对祝念慈扬了扬下巴：“加他的。”
姜桐扯着祝念慈的胳膊讲悄悄话：“周浩的我加过了。”
祝念慈拿出手机，站在他正对面，两人距离不过半米，
裴以青没动。
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祝念慈才有点好笑地开口：“我想加你的。”
然后裴以青才很自然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祝念慈。】她把自己的名字打过去。
对方很快回过来。
【裴以青。】
祝念慈在心里默默念一遍。
有种感应似的，
两人一齐抬头，撞入了彼此的视线。
第3章 掉马
◎“不打算跟我聊聊？”◎
回帝都是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姜桐因为模特公司临时有事，提前一天晚上坐高铁去了海市。
祝念慈一个人在机场候机，收到姜桐的消息。
【到机场了吗？这次行程美中不足，下次补偿你。】
祝念慈笑着回：【到了。】
【期待补偿。（小熊敬礼.jpg）】
旅行太消耗精力，加上昨晚公司突发情况，为了方便海外有六小时时差的合作方，祝念慈凌晨依旧在开会。
撑到现在早就困得不行，好在她座位靠窗，不用顾及别人，登机后就把眼罩戴上补觉了。
等飞机航程过半，祝念慈才醒过来，她调整了下座椅角度，扯下眼罩缓了缓，准备拿出电脑看下新的项目资料。
“祝念慈？”
自己的名字突然被叫到。
她侧头一看。
不是吧，这么巧……
裴以青饶有玩味地看着她：“旅行结束了？”
祝念慈点点头，眼神还有些惺忪，
“好巧。”
裴以青低头翻了几页文件：“刚上飞机就觉得你眼熟。”
她笑了下：“你去帝都出差？”
“准确地说，我是刚出差回来。”
祝念慈了然。
没多闲聊，她打开电脑，在邮件里筛选一些收到的项目。
要为后续的工作做准备了。
祝念慈在帝都有一家投资公司。算不得行业大亨，但在业内也比较知名。
作为一个投资人，除去过硬的专业知识，尤其需要拓展人脉资源。她刚创业那段时间很拼，推不掉的酒，陪不完的笑。
好在天道酬勤，每一次机会她都把握的很好，一步步内外建立起了公司的声誉。
最忙最累的那阵已经过去了。
飞机轻微地颠簸了一下，提示系好安全带的指示灯亮起。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空乘刚倒的咖啡。
几张文件滑落在脚边。
祝念慈捡起来看，是很薄的一本商业计划书。
不是自己的，她愣了一下。
祝念慈后知后觉把文件递给裴以青。对方声音温和好听：“谢谢。”
她是无意看到的项目名称的。
越回想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打开邮箱往前滑，
果然找到了。
是关于环保材料的。
她稍稍把电脑屏幕往自己怀里扣了一点。
祝念慈刷邮件的时候有注意到这个项目，框架还不错，但项目书的内容被简化的舍本逐末，不算特别有亮点。
她有些好奇。
难不成这个项目是裴以青的？如果是的话，业务能力和这张脸完全成反比啊。
她抿了一点咖啡，随口一问：“这是你的项目吗？”
裴以青目光从电脑滑到她的脸上，似是想了想，才把刚才掉在地上的文件翻过来看了下。
“公司的一个项目，不由我负责。”
祝念慈点点头。
看她还比较感兴趣，裴以青随口道：“这个项目最近想融资，计划书要交上来看一眼。”
“你是CEO？”祝念慈果然问。
裴以青颔首：“怎么了。”
祝念慈咬了下唇，试探性地说：“我能看一下吗？”
“给个理由。”裴以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祝念慈是觉得裴以青手里这本计划书应该会比自己邮箱里的更详细一点，加上这个项目赛道也不错。
她想看看完整一点的BP，再考虑要不要约项目负责人见一下。
想了想，她开口：“对绿色材料比较感兴趣。”
裴以青挑了下眉，把文件递给她了。
结果祝念慈发现裴以青手里的和自己邮箱里躺着的一模一样……
她不可置信的翻了两遍。海投的项目书简化可以理解，给老板的也这么随便吗？
“你可以让负责人把Deck版的计划书改一下，亮点优势完全体现不出来，投资人是产生不了兴趣的。”
祝念慈实在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项目价值主张很好，但定位也太模糊了，我能理解在海投的过程中是想防止商业模式的创业被泄漏，但是这样的……”
祝念慈声音突然止住，因为她发现裴以青在用一种很玩味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做什么的？”裴以青问。
她后知后觉的惊讶自己居然一口气对着裴以青说了这么多话。
这并不是她的职责范围。
“我们是同行？”裴以青又开口。
祝念慈抿唇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一点建议。”
裴以青也没追问。
没多久飞机就开始下降了。
/
帝都。
裴以青落地就给助理打了电话。
“裴总，您下飞机了。”
“嗯。”裴以青把行李箱交给司机，跨步上车，“把绿色建材的完整计划书放到我办公室。”
非高峰期，机场的路并不堵，裴以青很快到公司。
目前环保建筑材料确实是一个好风口。
这个项目主要聚焦于再生混凝土和植物基材料。
裴以青不免又想到祝念慈的脸。
完整版的计划书已经很成熟了，他皱着眉又翻出之前手里的简化版……
这是哪个天才简化的。
助理把负责人叫进裴以青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