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缘浅点点头:“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再说,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段缘浅低头,才发现王婆婆的掌道深处鲜红的伤口,鲜血还在缓缓渗出,触目惊心。
她心头一紧,忽然想起自己随身带了纱布,连忙从怀中取出,轻声道:“婆婆,您的手还在流血,我先帮您包扎一下。”
她轻轻拿起王婆婆的手,指尖触到那狰狞的伤口时,王婆婆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伤口深得能看见白骨,边缘狰狞外翻,显然是握刀时用了极大的力气,想来是孙子的死讯,彻底击垮了这个年迈的老人。段缘浅动作轻柔又小心,一点点用纱布将伤口仔细缠好,生怕弄疼了她。
包扎好伤口,段缘浅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官员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在的官府,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任由人欺负百姓的吗?”
官员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要你管我。”
段缘浅呵斥道:“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一个官员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官员冲段缘浅发火:“你这个小娘子也是脑子有病,管她这种破事,小心他讹上你。”
段缘浅直接站起来,认真地说道:“只有像你这种人才会去讹别人,心脏看什么都脏。”
官员眯着眼睛看着段缘浅,意味深长地说道:“姑娘可是段修真的女儿段缘浅。”
段缘浅有些意外对方竟然认识自己,点点头。
那官员本就面色不耐,闻言更是皱紧了眉头,语气恶劣地斥道:“你这女子,怎么和你爹一样爱管闲事!这是官府办案,轮得到你插嘴?”
段缘浅冷笑一声:“官府办案说到底不就是钱吗?王婆婆是没钱,但这个世界上总有有钱人,所以有的人会告你。”
官员不屑的说道:“谁,你吗?”
段缘浅摆摆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对呀,还真是我。”
官员咬牙切齿起来,逼紧段缘浅:“别逼我针对你。”
段缘浅依旧一脸不服气的看着他。
官员突然间想到什么,上前一步,小声地说道:“段小娘子,我没记错的话,你爹爹前段时间害死了,是吧?是被冤死的吧?怎么?你也想被冤死吗?”
段缘浅听到这里一脸震惊的看着官员,感觉此时的笑格外的诡异。
爹爹的死是她心里一根无法拔掉的刺,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啊?”
官员突然笑起来了:“我只是礼貌的提醒,不该管的别管,毕竟你爹爹当年就是因为多管闲事而死的。”
段缘浅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有些激动:“我爹爹的死是你害的。”
官员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你就误会了,我可没有这么大本事。就按照你刚才那个道理,有钱的人才可以整别人。”
官员故意加重有钱人这三个字。
段缘浅气势上也不甘示弱:“那走着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官员气的握紧刀柄,恶狠狠地说道:“小心一点,我身后的人可是你惹不起的。”
第43章
段缘浅仔细看地盯着面前的人, 脑海中却想不起到底是谁。
段缘浅试图性问道:“你是谁,和我们段家是什么关系。”
官员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我就是一个守门的,怎么会和你们段家扯上关系。”
段缘浅握紧拳头:“我管你是谁?如果我爹爹的死真的和你有关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官员翻了个白眼, 语气满是鄙夷:“小娘子, 认清现实吧, 你没有这么大本事。”
说完官员就走了。
段缘浅望着官员离去的背影,呆愣在原地。
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他和爹爹的死有什么关系?他刚刚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段缘浅现在脑海里有十万个为什么,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很多。
王婆婆看段缘浅一直在哪里愣神,轻轻开口呼唤道:“缘浅……缘浅……”
段缘浅回过神来:“王婆婆, 怎么了?”
王婆婆道:“我看你刚刚一直在发呆,不用为我的事太过上心,我孙子被人治死,我当然很难过, 我已经来这里好几次了,实在是没用, 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段缘浅蹲下和那俩个大娘一起将王婆婆扶起来, 段缘浅握住王婆婆布满皱纹的手:“婆婆, 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婆婆叹了口气:“我今天确实有些冲动, 也是给你添麻烦了。”
段缘浅笑的灿烂:“没事,没事,王婆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告别王婆婆后, 段缘浅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家里, 简教哲倚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边缘,目光紧锁着巷口,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风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可段缘浅还是没回来。
他心里像揣了块石头,又沉又慌,那些不好的念头止不住地冒出来——她会不会遇到了危险?
那件事本就棘手,现在满世界都是陆分凯的眼线,况且就算真的遇到了时候补,以他对时候补的理解,时候补未必能相信他。
他当初怎么就一时糊涂,把这么难的事交给她独自去办?要是她真出了什么差错,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诶,诶,诶,那个谁……”一阵清脆的女音传来。
简教哲回头,见容容穿着一条衬得她格外娇俏的碎花连衣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正蹦蹦跳跳地朝他走来。
“浅浅呢?我找她半天了。”容容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疑惑地问道。
简教哲压下心底的焦虑,语气尽量平稳:“她出去办点事了,还没回来。”
“办什么事呀?”容容追着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她最近好像总忙着出门,是不是你又让她做什么了?”
简教哲顿了顿,那件事牵扯太多,实在不方便跟容容细说,只能含糊回应:“是帮我办点事。”
“帮你?!”容容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拔高了些,原本娇俏的模样染上了怒气,“又是帮你!简教哲你这个臭男人,整天就知道麻烦浅浅!什么难办的事都推给她,你自己怎么不去!”
简教哲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只剩无奈。他知道容容心思单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跟她争辩也没用。
此刻他满心都是段缘浅的安危,根本没心思跟她纠缠,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巷口,心随着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容容见简教哲始终冷着脸不搭理自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块黏人的小影子似的,依旧围着他转来转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笃定:“简教哲,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骗我!浅浅到底去哪儿了?你快告诉我!”
简教哲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拳。
可转念一想,容容本就精神不稳,自己身为将军,胸怀当有容人之量,实在没必要跟她在此刻争执计较。
正觉无奈之际,他忽然想起与自己素来融洽的段额,想起段额与容容的关系好,便扬声唤道:“段额!
“哎——”一声清脆稚嫩的回应立刻传来,紧接着,穿着一身亮眼鲜红衣裳的段额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
他脸上还画着五颜六色的妆容,眉毛被涂得粗黑上扬,脸颊上两团夸张的红,鼻尖又点了个圆圆的白点,模样滑稽又惹眼。
简教哲瞥见他这副模样,眉头顿时紧紧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意:“段额,谁给你化的这副模样?”
段额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胖乎乎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身后的容容,脆生生地答道:“是容容姐姐呀!姐姐说这样好看!”
简教哲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他身为常年征战的将军,素来鄙夷男子涂脂抹粉之事,只觉这般模样实在不成体统。
简教哲嫌弃地“啧”了一声。
当下便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纱布,拉过段额就要替他擦掉脸上的妆。
容容见状,顿时急得跳脚,上前一把拦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满:“简教哲!你干什么!这是我好不容易才给段额画好的,你怎么能说擦就擦,这是毁了我的创意!”
简教哲抬头看向容容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容容,你看……段额今天这个妆,好看吗?”
容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着段额脸上清透自然的妆感,没多想便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还带着几分赞许。
可这话像是忽然触到了简教哲藏在文静外表下的什么,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依旧不大,却添了几分执拗的生硬:“好看吗?我觉得……男孩子本来就不需要化妆,干干净净的才好。”
容容“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真是一个不懂欣赏的人”
这时突然间传来开门声,容容抬眼望去,只见段缘浅的身影在灯火阑珊处缓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