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水笑着埋他怀里不说话。
“说哥哥新年快乐。”
冯水笑嘻嘻地拿脸蹭他。
“冯水……”蒋山也蹭她。
冯水笑起来：“哥哥新年快乐。”
“嗯！”
蒋山笑着应了一句，又抱了冯水一会儿，外面的爆竹声都停了好一会儿了，他才松开她，牵着她往里走。
“走！跟哥哥吃饭去！”
.
中午饭刚吃没多久，蒋山就在忙年夜饭。
晚上他要做盐焗鸡，还要做剁椒鱼头和炸酥肉。
冯水跟在旁边坐着，时而吃零食，时而和小花一起打瞌睡。
蒋山在灶膛里煨了几个烤红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拿火钳夹出来给冯水吃。
冯水拿了一小半给他，蒋山说自己手上没空，然后就是冯水吃一口自己的，喂一口给蒋山，小花吃了两口红薯，继续去狗碗里啃骨头去了。
晚上吃过饭后，菜还剩下很多，蒋山把菜腾出来放柜子里收好，带着冯水去院子里燃烟花，很小的一根，老板说是叫仙女棒，女孩儿都喜欢，也不吓人。
冯水没放过，蒋山给她点的时候都藏到蒋山身后去了。
蒋山笑着把仙女棒给她看：“不吓人，你看。”
冯水没听到爆炸的动静，只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抱着蒋山试探着睁眼，看见他手上拿着的正燃烧着的、往外绽放着银色星点花火的仙女棒。
眼睛都不眨了。
蒋山笑笑，把仙女棒给她：“呐，再不拿可就要燃完了哦。”
冯水笑着伸手去拿，然后就不动了，光是看。
蒋山笑着又拿了几根出来，在即将燃尽的仙女棒上点燃，递给冯水，自己手上留了一根，拿着画圈：“老板说可以这样晃它，你看。”
冯水笑着学着蒋山的动作一顿一顿地慢慢画着。
圆圈，爱心，花朵。
“看好啦，现在哥哥要开始画字了，看冯水能不能看出来。”
“嗯嗯！”冯水高兴地点头。
蒋山笑笑，一笔一画地写着，动作不快，一根燃完了，又继续另一根。
冯水睁大眼睛认真看着。
一横，一竖，又一竖，一个……点？又一个点，又一竖……
“蒋。”
“山。”
“爱。”
“冯……”
冯水挨个小声念叨着。
最后一个字写完，冯水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蒋山，心跳声盖过周边一切。
蒋山手里的仙女棒还没燃尽，银色的花火映在两人清亮的眸子里，一个温柔，另一个意外。
花火燃尽，蒋山转过身来正对着冯水，温柔地笑着问她：“怎么样？哥哥写的字，冯水都看出来了吗？”
“哥……”冯水手还保持着拿仙女棒的姿势，看着他紧张地呼吸着。
“嗯？”蒋山笑着低头逗她。
冯水低头错开视线，心跳没有半点减慢的迹象，冯水张着嘴吸了口气，手指有些紧张地摩挲着仙女棒的末端。
“怎么了？没看出来？”
蒋山扔掉仙女棒，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想上手摸，但还是觉得不干净，干脆用手背去摸冯水的脸：“哥哥刚才写的是，蒋山，爱冯水。”
蒋山的话音刚落，冯水心脏跳动的速度再次加快，力度也加大，震得她心也慌头也昏，皱着眉眼泪都快要出来。
她忙扔掉仙女棒钻进蒋山怀里，说话都带哭腔：“哥……”
“哥……”
她一句一句说着，也不说什么事，蒋山听她声音没对，想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看，但刚要拉，冯水就开始哭。
蒋山这回真懵了，他没想把冯水弄哭，今天过年，难得的好日子，他想说一句大的，这才把喜欢改成了爱。
而且，也还有他的一点点私心。
都是爱了，肯定是爱情的爱啊，亲情两个字可没有爱。
反正冯水也听不出来，就当自己先过一回瘾，结果冯水却哭了。
“哥……你说话算话。”
蒋山正想着该怎么哄，冯水忽然这么说了句。
“蒋山爱冯水。”
“不许食言。”
蒋山迟钝地点头答应着：“啊……嗯！那是当然！”
他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蒋山爱冯水。”
“哥哥自己说的，必须算数。”
“嗯。”冯水哽咽着答应，没再说话。
蒋山抱着她哄着，心里总觉得冯水的反应哪里不太对劲，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他从没说过爱冯水？才会这么激动？还让他说话算数？
可是他生日那天不是也说了吗？还说只爱冯水呢。
不过……好像那天冯水也是哭了的。
可是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哭呢？
不过……他当时也哭了，他哭的原因是什么，他心里可是清清楚楚。
但冯水？应该不会吧？
笨蛋妹妹那么笨，真要喜欢他，他会看不出来？
但是……
一直到洗漱完躺到床上，蒋山都还陷在这样不断反复的死循环里，终于，他受不了了，翻身对着冯水的蚊帐，小声地问了句：“冯水？睡了吗？”
冯水那边没声音，蒋山都想着要不下次再问了，冯水忽然把蚊帐拉开：“哥，今天过年，你能不能抱着我睡？”
蒋山有点犹豫。
他最近……有点纵欲，稍微一碰，就容易……
他看向冯水，刚想拒绝，但冯水又是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样，蒋山赶紧起身答应：“好。”
他睡在她旁边，有些僵硬地伸手抱她。
冯水丝毫没感觉出来，还和以前那样往他怀里蹭。
蒋山皱眉咽了咽。
没关系的，以前不也这么睡过。
实在不行……别被发现，反正冯水也不懂。
“哥，你这里好奇怪。”
冯水忽然这么说了句，蒋山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刚要弹开，冯水的手摸到了他的喉结上。
蒋山闭眼松了口气。
“这个是喉结，女孩儿也有的，只是不明显。”他解释说。
“不过哥哥很早就这样了啊，冯水没发现？”
“哦。”冯水随便答应了一声，手拿开，钻他怀里睡觉。
“冯水——”
“哥。”
蒋山刚想接着问刚才的事儿，冯水又忽然开口：“你以后，会和别的女孩儿说爱她吗？”
蒋山觉得冯水这句话也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说不上哪里奇怪，而且如果他觉得冯水每句话都奇怪的话，会不会是……他太敏感了？
因为他自己喜欢冯水，所以听什么都像冯水喜欢他？
他皱着眉回答着：“不会啊。”
“骗人。”
冯水冒了一句，没再继续。
“哥从不骗冯水。”
冯水没说话。
蒋山吸了口气，把她抱得紧紧的。
说来也怪，每次一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他好像就不容易起欲望了。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吗？
还是……他未曾见识过的爱情的另一面？
他勾着唇角，低头靠近冯水头发，都快亲上了，他还是停下，转了头，用脸颊贴近她的发。
“冯水，哥哥爱你。”
冯水还是没说话。
蒋山轻轻动了一下看她，竟是已经睡着了？
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都还没问到呢。
蒋山再次叹了口气，闭上眼。
算了，过几天再看看吧，说不定真是他自己的问题。
现在最重要
的，是抱着妹妹睡觉，只有年节才有的机会哦。
蒋山的呼吸在头顶逐渐变得平缓，冯水慢慢睁开眼。
刚才……蒋山好像怀疑她了。
冯水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
好奇怪，明明，希望自己的喜欢能被他看到，但，又怕被他看到。
她又往前靠近着蒋山。
她清楚地知道，她期盼着自己长大的那一天，同时也害怕着那一天，她的喜欢一旦坦白，要么，亲情和爱情都有，要么，两者都永失。
冯水难过地低了低头。
想要在此之前把蒋山短暂地占为己有，但却不能被他发现自己的一丁点爱意。
她以为她可以的，她也以为亲情可以的。
亲情不是万能的吗？
不是能掩盖所有爱情吗？不是……能让她的所有表白都变更意义。
可为什么……还会有破绽。
又为什么……会因为妹妹喜欢哥哥这种畸形爱情的出现而消失。
为什么她的爱情……这么痛。
冯水鼻头发着酸，眼泪又要出来了，她抱着蒋山逼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反正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不怕，冯水。
不怕。
第3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