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蒋山,但不能被他发现,继续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对哥哥毫无私心的妹妹。
一整个寒假,冯水都在努力践行这句话,她还是继续跟着蒋山上班下班,回家了就一起吃饭睡觉喂小花。
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她始终心事重重。
为什么……时间不能再快一点,又为什么……不能一直停留在此时。
那晚之后,蒋山就很少再能捕捉到冯水也许喜欢他的小细节,一个语气一个表情都没有。
放心的同时,他还是不免失望。
冯水对他只有亲情,他早就知道,并且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等到冯水长大再开始行动,他明明都已经在这样简单温馨的兄妹日常里慢慢平静下来了,偏偏除夕那晚又让他发现了一点异样,一点其实他的愿望早就已经实现了的端倪。
猛地躁动一瞬,就口是心非地否认了那么一次,然后就让他知道,事实就是如他否认的那般。
那晚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有了希望,又再次落空,失望就会加倍。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怎么受影响,反正他就是要冯水,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既然现在冯水还没有喜欢他,那他就等,反正都等了这么几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正好他也可以趁这个时间赶紧学好本事,到时候也好专心和冯水谈恋爱。
谈恋爱。
蒋山第一次将这个词和冯水联系起来的时候,竟还有些不适应。
是啊,笨蛋妹妹这么快都要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刚捡到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小屁孩儿,这么快就要长成大姑娘了。
但只能是哥哥的大姑娘。
没办法,哥哥是大变态。
好可怜的笨蛋妹妹呀。
冯水最近觉得蒋山好像总是若有似无地在嘲笑她,尤其是在她安静玩拼图或者发呆的时候,余光总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笑,有时候转过去看见他并没有笑,只是看她,但如果是很快地转过去,就能抓住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嘲笑表情。
跑过去质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就说自己的妹妹,想看就看,看高兴就笑了。
冯水觉得他的理由还算是比较充分,毕竟蒋山以前也总喜欢看着她笑,但……
看就看,笑就笑,干嘛偷偷看然后嘲笑?
嘲笑她什么?又是笨吗?可是她明明就不笨。
冯水时常皱着眉挠头。
蒋山好奇怪。
好在寒假很是短暂,三月初,冯水就继续回学校上课了。
已经高二下期,进度快的班级已经开始进行高中教学最后的扫尾工作,艺体班的文化教学任务却差不多还剩一半,但文化课的老师们还是没有放弃她们,每次上课前都要苦口婆心地说一些励志的话,确保每个人都是清醒的,然后再开始讲课,但不出五分钟,又睡倒一大片。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还是不放弃。
同学们大概也是被老师们的坚持感动,也开始努力,但却事实总是不遂人愿,专心听课的入睡速度比开小差的入睡速度还要快,作业也是除了语文全写不上。
全班十八个人在各科老师的带领下奋发图强了两个月,期中考试依旧一塌糊涂,平均分甚至更差,几番斟酌商议之下,老师们还是选择恢复原速度上课,尽力而为,能教多少教多少,至于结果,顺其自然吧。
放年级前一百榜单的时候,冯水被吴月拉着去看她男朋友的名次,在公告栏前又遇到了吴骁。
他这次似乎考得挺好,走到冯水旁边的时候头仰得高高的,两只手揣在兜里,宛如一只骄傲的公鸡。
“我这次第一。”他看着榜单说了句,音量不大,但确定冯水能听见。
冯水听见他说话,但抬头看他时又发现他没看自己,以为自己听错,没接话。
吴骁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冯水说话,低头瞄了她一眼,发现她竟然没什么反应,疑惑地皱了皱眉,叫她名字:“冯水。”
冯水确定自己这次应该没听错,迟钝地抬头看他:“啊?”
吴骁许久没有和她对视过,一时还有些紧张,他错开视线咽了咽:“你上次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故意骗我的?”
“你每天在学校都只和女生玩儿,上学放学都是你哥接送你,你哪有机会接触别的男生?”
冯水听着有些生气:“你跟踪我?”
吴骁皱着眉看她,没有否认。
冯水生气地别过脸,想快点离开,但吴月还在认真找着她男朋友的名字,冯水只好换到了她的另一边。
吴骁看她生气,又跟过去,刚想说什么,冯水凑到吴月耳边说了句,转身跑了。
五月初的时候,学校照例举行运动会。
前校长觉得艺体班和普通班一起参赛简直是降维打击,但艺体班的人又太少,单独比的话也没意思,最后干脆规定艺体班和普通班一起参赛,但不给名次。
现校长沿用这一规则,但会私下给艺体班班主任拨奖金和奖品,让私下带着学生庆祝,去年的时候陈玲就带着全班同学一起去了镇上吃饭,但当时冯水和蒋山还在冷战,玩得不开心,吃得也不开心。
今年陈玲说比赛比好了要带他们去附近山上烤烧烤,全班除了体育生,连带着冯水她们几个舞蹈生和音乐生也跟着兴奋。
运动会当天,班里的体育生正在各个项目备赛,舞蹈生和音乐生就在旁边为他们摇旗呐喊加送水。
冯水和吴月被分到了一起,为参加跑步比赛的同学加油和送水。
第一场比赛是男子1500米长跑,艺体班是何林参赛。
上次冯水从何林车上摔下来被蒋山带走的事儿何林一直记得,开学后还专门找到冯水又道了一次歉,冯水说不关他的事,还说那天蒋山是误会她们了才会是那样的语气,也给他道了句歉。
何林想起蒋山当时的语气,何林还是觉得奇怪,虽然是哥哥,但是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他自己也有妹妹的,他可从来不这样。
蒋山管得宽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冯水还在替他给他道歉?
而且后来他还总在校门口看见蒋山接冯水回家,时而揉揉头时而捏捏脸的,两个人都还笑嘻嘻的。
那是不是说明……冯水其实是心甘情愿被他管的?
又或者……其实她并没有觉得蒋山这样算是越界。
如果蒋山这样明显越界的行为冯水都并不觉得越界,再确定冯水智力没问题的情况下,答案就只有一个——冯水也在不知不觉中越界了。
何林刚开始悟到这一点的时候,觉得自己三观都要重塑了。
她们可是兄妹啊。
那段时间何林一直不敢和冯水讲话,虽然冯水一直也不跟他讲话,但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冯水这么一个好姑娘,怎么……怎么会……乱.伦呢?
但有时候越是逃避反而越是关注,何林渐渐发现,冯水虽然……喜欢
哥哥,但她还是一个好姑娘,还是和他不知道她乱.伦之前一样善良可爱,渐渐地也就接受了。
冯水是好人,即便喜欢哥哥,她也是好人。
好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何林想通之后,第一时间给冯水买了糖赔罪,冯水没懂他送她糖的意思,没收。
何林也是送了之后才想到,既然冯水和蒋山互相喜欢,虽然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确认关系,但他作为一个外人,这样莫名其妙地送糖给冯水,说不定会导致她俩吵架,又赶紧收了回来,朝冯水笑了笑,没再单独找过她。
冯水一直没懂何林这一系列举动是什么意思,但他后面又恢复了正常,她也就没再多想,还和以前一样和他相处。
这次和吴月一起安排到为他加油送水,冯水也还是正常对待。
但好巧不巧,吴骁又在,而且冯水确认了,他参加的也是男子1500米跑步。
她想起前几天和吴骁的对话,不是很想过去,正犹豫着,突然一下和不远处的吴骁对视上。
吴骁正要往她这边过来,冯水不想和他说话,和吴月说自己突然想上厕所,下午的时候换她休息。
吴月笑着摆了摆手,说没关系让她直接去。
何林正往集合处过去,看见冯水匆匆忙忙跑了,正觉得奇怪,回过头就看到远处的吴骁。
他无语地笑笑,心中了然,先过去和吴月说了句一会儿在终点等他就行,不用忙来忙去的,然后看着吴骁向他走了过去。
吴骁还为冯水躲他的事皱着眉,就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见过何林,是冯水班上的体育生,之前去找冯水的时候碰巧遇到过。
吴骁不甘示弱地和他对视着,心里有所猜测。
冯水刚跑,他就过来了,还一副要找他麻烦的模样。
“就是你一直骚扰冯水是吧?”何林走到他面前做着拉伸,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吴骁勾了勾唇,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