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杜鹃端着饭盒出去,准备去灶房送赏赐,迎面撞上赵鹤轩,饭盒掉落在地上,杜鹃惊了一跳,待看清楚来人才忙道:“赵夫郎见谅,您怎么也不提个灯笼?”
赵鹤轩的视线在饭盒里空了的碗碟上扫过,唇角微微上扬,还扶了杜鹃一把,“无事,你这是去灶房送饭盒?”
杜鹃赶忙把饭盒收拾了,闻言道:“是呢,今日的饭菜格外合主子胃口,主子让去灶房送赏呢。”
赵鹤轩挑了挑眉,“哦?是哪位主子?”
杜鹃就差翻白眼了,表面上还要恭恭敬敬道:“自然是三小姐。”
赵鹤轩这才笑了,待他站定,也不说让路,朝着他摊手道:“既如此,赏赐便给我吧。”
杜鹃:“?”
“今日惊魂未定,母亲让我在家里休息,我闲不住,就去灶房做了些吃的,不小心做多了就让厨下给罄书拿去了,这赏赐,应是给我的。”
杜鹃:“……”
等杜鹃送完饭盒回去,宋罄书就发现他一脸的欲言又止,几次三番下来,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从厨下回来就是这副表情,见鬼了不成?”
杜鹃忙请罪,接着看了一样林昭棠犹豫着要不要说,林昭棠也同样看向她,“遇到什么就说,妻主在这里还要隐瞒不成?”
“方才,我在路上撞见了赵夫郎,他说……”杜鹃低着头道。
“说什么?”
“他说今日晚间三小姐的饭菜是他做的,还把赏赐要走了。”
宋罄书一顿,眼里有片刻的茫然,“怪不得,怪不得我说那饭菜味道有些熟悉……”
林昭棠打发杜鹃下去,这才看向宋罄书,想了想道:“妻主,赵夫郎想来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是在向妻主示弱呢,妻主要不要去看看赵夫郎?”
宋罄书听了之后脸色颇为奇怪,示弱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提点
宋罄书想了想, 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可能。
以她对赵鹤轩的了解,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绝不可能这样委婉对她示弱, 这实在太违反常理了。
此前本就是她做事不妥当让他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只是有些事宋罄书没有办法挽回, 她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 一心两用用情不专。
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她的心理不可避免地有了些变化,这与对他的感情无关,但他正是敏感的时候,她无法解释也做不到此生只有他一人, 她只能放手,让他慢慢恢复。
在这件事中, 他没有做错什么, 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法子来认错,因此只是想了想她就排除了这个可能。
她拉过林昭棠的手,点了点他的鼻子, “先前跟你说的你是一句都不记得。”
林昭棠伏在她身前, 与她玩闹在一处,安心的同时也看出了她眼底的悲伤, 若是可以他当然想要独占妻主,可经此一遭,他也想通了一些事。
家和万事兴, 赵鹤轩毕竟是妻主的夫郎,宋家的琉璃窑还要用到他,若是一直这样与妻主不和,不定以后会不会有二心, 这对妻主不利,也对宋家不好,他身为妻主的夫郎,理应为她多考虑才是。
何况,他想到今日床榻间的行事,听闻女子年岁大些之后对这方面的需求会更多,而男子花期较短,若无人分担,只怕经受不住,一个大家族自然要枝繁叶茂才好,他也要为妻主的子嗣着想。
如此一来,他便想着在中间转圜,届时妻主念他的情,赵鹤轩也难以越过他去,宋家也可安稳下来,此一举多得,他压下了心里仅剩的那点私欲,决定要做些什么。
翌日一早,林昭棠就去找了赵鹤轩,打开门的瞬间,赵鹤轩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林昭棠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神情。
“林夫郎怎么有空来我这里?”赵鹤轩挡在门前,丝毫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林昭棠看着他眼下青黑,也不在乎他的无礼,笑着道:“是妻主有话要我带给你。”
赵鹤轩一顿,惊疑不定看着他,“她为何不自己与我说?”
林昭棠坦然看向他,“你觉得呢?”
赵鹤轩握紧了拳头,想到自己先前的行事,莫名开始心虚,她是还在生他的气吗,这回的事也是他私自回赵家导致的,她定然是怪他的。
他想要知道宋罄书要他带什么话,但林昭棠丝毫没有在门口说话的意思。
他让开了位置,林昭棠便抬脚走了进去,他在桌边坐下,看着身前忐忑站着的男子,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怜悯,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唯恐与妻主的情分就这么断了。
赵鹤轩就这么看着他,也不催促。
他拿起桌上的茶水润口,片刻后才道:“昨日你往妻主那边送了自己做的饭菜,妻主要我告诉你,以后不必再送。”
赵鹤轩心下一跳,脱口而出,“为何?”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露了馅,他不是做多了饭菜,他本就是专门做给她的。但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些了,迫切想要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昭棠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虽是举人家的男儿,实在不够庄重,很该调教一番。
他觉得眼前之人太过放肆,也太没规矩,要照顾妻主,岂能这样冒失?
“赵夫郎,你当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吧?”
赵鹤轩目光沉沉,自己先前做的那些事是过分了一些,但是他以为,那不过是他与宋罄书闹矛盾罢了,又不是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他都低头了,为何她还要这样,难道说,她真的对他无情无爱了吗?
“赵夫郎,说实话,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儿郎,进府以来你都做过什么事不用我一一阐述吧?”林昭棠决定教教他,“在这个院子里,不管是我的屋子还是妻主的书房,你说闯就闯,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哪有男子敢像你这般?”
赵鹤轩哑然,诚然做那些事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在他看来,他与宋罄书是自己人,她的一切都是他的,本不该有什么隐瞒,哪怕是林昭棠的屋子,只要宋罄书在里头,他去找她都不算过分。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那样做有什么不对的,更不觉得那是宋罄书对他的偏爱。
“私底下妻主不知为你的事朝我说了多少好话,赵夫郎,你何时能够体谅一下妻主的不易?”宋罄书说着,是真的有几分生气了,他看着眼前之人,冷声道:“十根手指尚且有长有短,妻主是有情之人,顾念情分不为难你,私底下却要为你兜底,你又如何对待妻主的?”
赵鹤轩有些震动,他从未想过这些。
“进门未满三月,你日日出府,后来更是彻夜不归,妻主吓得不行,唯恐你遇到什么事,马不停蹄去把你找回来,可你是怎么对妻主的,你与妻主置气,还拿绝食来威胁,你以为妻主凭什么被你威胁?”
是了,赵鹤轩哑然,那时他不吃东西,正是料定了她不会坐视不管,是觉得她会在意他的身体才会有此种行径,他口口声声说她不爱他不在意他,可若真的不在意,她又岂会妥协?
“你出了事,妻主在全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可还是硬着头皮求家里人救你,那是宋家所有的铺子,用了几十年才有如今的规模,就为了一个你,就要全部给出去,赵夫郎,你觉得自己金尊玉贵用一顿饭就想冰释前嫌,你便那么金贵吗,做错了事不需要认错低头只需要给个台阶,妻主就该顺着下来吗?赵鹤轩,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这样的话刺耳但赵鹤轩却没有反驳,他在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自视过高。
若是放在过去,她与宋罄书闹矛盾,不管是因为什么,自己都会先一步低头认错,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就该有担当,向自己媳妇认错不丢脸。
如今在这里,他却多了许多顾虑,总希望她可以更主动些,更爱他一些,或许他也有被影响吧,他摇头失笑,躬身道:“多谢林夫郎提点,我明白了。”
林昭棠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道:“实不相瞒,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你,但是如今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我希望我们能够一心,照顾好妻主,少惹她烦心。”
赵鹤轩看着他,心里颇为震惊,一开始他的敌意并不少,很多次都让他有些抓狂,甚至想要一劳永逸把他赶走,但现在,他竟然能说出一家人这样的话,实在不可思议。
与他相比,好像他确实有些不懂事,也难怪宋罄书割舍不掉他。
看他陷入了沉思,林昭棠便起身离开了,刚一出门就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赵鹤轩听了进去,他眼底浮现出一抹光芒,心情雀跃起来。
再嚣张跋扈的男子,也不过是仰仗妻主的宠爱横行罢了,若是放在以前,这样的话绝对诓不住他,可是现在,他竟然还向自己道谢,林昭棠唇角上扬,一直到宋罄书面前也没压下去,宋罄书见了,稀奇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昭棠眉眼弯弯,看着桌前端坐的女子,凑过去道:“妻主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