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人依然没玩完了。
哪怕跟她一个照面就没了命,地上尸体层层叠叠,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他们还是不停。
闻焉知道他们另有打算,明明死的人越来越多,可隐在暗处的筹划这一切的人连气息都没有乱。
显然眼下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这些人也的确被送来送死的。
所以他现在这般沉得住气,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时机又是时机。
从方才在大牢中就在等,现在又等。
当真是极好的耐性了。
闻焉却有那么好的耐性了,何况她脾气一向算不得好,这般明着算计她,她还能放任让你得偿所愿不成。
劈开迎面攻来的几人,尸体从头到脚列成两半,看得人胆寒。
而她就提着刀,踏着地上刚流出的新鲜的鲜血,朝那一直隐在暗处的两人走去。
那人在黑暗中对上闻焉的目光,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闪过精光。
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都没做,眼神也在一瞬间恢复如常。
可就在闻焉离他们越来越近之时,一众黑衣人忽然倾巢而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直接舍弃了武器,一拥扑了上来。
他们张开双手抱住她的脚,腿,腰腹,手臂胳膊。
二十来号人以蛮力人身死死锁住她,意图将她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闻家几人,心上一紧。
浮生当即就要上前来帮忙,只是脚刚一动,余光却想是瞥见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他提高了声大声提醒道:
“闻焉施主,右后,当心!”
闻和宁更是不禁上前两步大吼:
“三姐姐,有暗器,小心!”
早在他们出声提醒前,闻焉早已有所觉。
她微微侧头,只见头顶微光闪过,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向她整个人盖了过来。
这一张网准备了许久,而这些人之前送死般的行为便是为了这一刻。
先扰乱她的心神,再困在她,最后用这张铁网了结她。
没错这是一张铁网,铁网上布满锋利的刀片,刀片瞧着虽平平无奇,可闻焉的鼻尖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异味。
这铁网上的刀刃上都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旦铁网罩下,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她都能被毒死。
这是敌人为她准备的最后杀招,做的很好。
此时困住她的黑衣杀手们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们狞笑着,眼里全是畅快。
好似终于能将她杀了,就是这世间最畅快的事。
愚蠢。
闻焉低笑一声,目光对上趴俯在地死死抱住她一只脚正仰头看她的一人。
她唇边溢出的笑意,让那人沸腾的血液瞬间凉透了下去。
“是吗?”
她嘴唇轻动,离得近了人都听见了这两个字。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毕竟并没有人说话。
可无端的,他们都听懂了。
那一刻,他们只感觉心惊肉跳,后背蹿起了一股凉意。
因为若将他们心中未出口的话和闻焉的话连起来便是:
妖女总算要死了。
是吗?
是吗?
是吗……
几个念头闪过的功夫,铁网已经落下。
闻焉眉眼轻动,随即……
所有困住她的人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死状出其的漂亮,皆是一击毙命。
闻焉以极快的动作杀了他们,动作快的谁都没跟上。
只是在他们回过神来时,地上的尸体又多了几具。
可她动作太快,好像都有些迟了。
铁网已经落到她头顶,锐利的刀尖隔断了她被风吹起的头发。
差一点,再下去,再下去一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在场的所有人眼下无不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为闻焉,为自己的计划。
暗处之人按捺不住兴奋,高声道:
“成了!?”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倒是看得比他清楚,颇有几分遗憾道:
“差了些。”
他人老了,一双招子却是比年轻人还要利。
果然,就在铁网上的刀刃快要碰倒闻焉时,她动作寻常的举起刀,顶了上去。
闻焉长身玉立,手中长刀刀尖顶住了铁网,顿时犹如巨人擎天,那铁网再未往下落分毫,更遑论伤到她。
“他大爷的,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杀,老子今天就不信了。”
“你们往下,往下拉啊,给老子往下拉!”
年轻的那道声音沉不住气地呵斥道。
铁网四面拉出了一条细长的铁链,每根铁链都握在几只蒲扇大的手中。
手的主人拥有铁塔一般身形,高大得有些骇人,人人看上去都有几分远超常人的力气。
拢共四根铁链,每根由八人拉动。
这几十人脸膛憋得通红,满头大汗,浑身肌肉贲张,看得出来已使尽了全身气力。
然而那铁网纹丝不动,再没有往下压哪怕一寸,仍被刀尖稳稳顶在半空。
比起他们,闻焉看起来气定神闲,毫不费力。
如此,高下立见。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年轻的声音暴跳如雷,但另一道苍老的声音没说话。
铁网伤不了她,自然还有后招。
他们没给闻焉喘息的机会,分布在铁网四周的黑衣人手持长枪,猛地对准铁网中腾不出手的闻焉刺了过去。
这应接不暇的攻击,几乎没有停顿。
若换一个人,恐怕早死一百次了。
偏偏他们遇上的是闻焉。
闻焉身在其中太过游刃有余,瞧着像是未曾出过全力一样。
面对刺来的长枪,她蓦地一笑,随后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惊愕的行为。
在长枪刺进来的一瞬间她手一松,舍弃了长刀,身形一闪,直接伸手去夺离她最近的一杆枪。
她避开枪头握住枪杆,微一用力直接抢了过来,为自己所用。
再接着她身子一矮,长枪一扫,劈断了正面攻来的长枪,再手腕一转,用长枪替代长刀顶住继续下落的铁网。
而空出来的那只手一扫,则把所有刺向腰际胸口的架在腰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敏捷迅速又漂亮,扎眼的功夫就制住了所有人。
而方才原来她舍弃的那柄长刀落地的刹那,砰一下断成了两截。
现在众人才发现原来那柄长刀的刀身早已被闻焉砍出了缺口,接着再被两股巨力施加在身已然撑不住快要崩断了。
要不是这长枪刺来,被她抢夺了去,恐怕只要等到刀断,他们说不准双方还能僵持一下。
不过无论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
闻焉手持长枪,一脚踏在地上一个借力从地上一跃而,直冲天际。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握紧长枪的人弹飞,连拉住铁网的的那几十人都被拖得往前,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随着闻焉挑开铁网而被掀飞。
人仰马翻地倒了一地,个个重伤。
最后破了好大一个洞的铁网,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等他们再施展什么手段,闻焉提枪开始大杀四方。
不消片刻,只余几个还护在暗处两人身边的护卫,其余人皆已成了地上不会喘气的尸体。
形式瞬间逆转。
而此时,黑暗中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来,他本是满脸着急,可当看到眼前情形时,表情一滞,一下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虽隔得远,但崔绍远认出了那道人影,他低声对身旁的闻家人道:
“是澹容。”
澹容,傅诤?
闻和宁愕然。
他怎么来了。
傅诤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来的不巧,刚好赶上闻焉杀人。
来的更不巧的是傅长庚和崔岩。
这两人好似终于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姗姗来迟。
他二人跟傅诤前后脚。
两人一来目光一扫先看见了自己的儿子,当下心一提。
不过待发现儿子没事后,心刚准备放下,又发现了地上满地的尸首。
傅长庚和崔岩皆被镇住,失了声音。
他们也就来晚了一会儿,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第133章
他们压下心中的震惊, 崔岩晃了一眼现在阴影处看不清面容的几人,又拱了拱手向闻焉赔礼道:
“今日让几位受惊了?”
闻焉没说话只支着长枪站在那儿,崔岩顿了顿接着道,
“姑娘不如把这几人交与我们来处置?”
他语气并不绝对, 多了几分询问的意思。
崔岩不傻, 今日这桩还有之前的那些刺杀, 足以说明闻焉的本事。
一间小小的牢房是困不住她的,可她还是甘愿被关住。
崔岩想其中可能有她诸多考量,但他们到底得了几分面子, 所以闻焉也当得他几份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