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杜青霜陡然激动了起来,
“我早同她说过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她不听我的话,她让我看见了,是她自己让我看见的。
太香了,太香了,我受不住。”
杜青霜两颊之上出现了病态的红晕,他回味地添了添唇,仿佛再次回到了那日。
绕是亲卫们跟随他多年,对他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诡异癖知道的不少。
但今晚听到杜青霜亲口吐露的那些秘闻,还是忍住眉心一跳。
他们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色,只埋头继续向前狂奔,企图拉开跟闻焉的距离。
这一次杜青霜没有再阻止他们的动作。
他仿佛是还沉浸在当年的事情中,哑声道:
“等我清醒过来时,她已经死了。”
那日血流了一地,他的夫人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杜青霜尝试替她合上,却怎么也无法合上。
闻焉:“还有呢?”
“她的尸体,你怎么处置的?”
杜青霜没有避讳地承认:
“她是在冬天产子,我有很长的时间。”
“那日我一直待在她房里没出来,到晚上时我刺伤了自己,假装有刺客闯入,就这样让外人以为她死于刺客之手。”
“后来在她发丧时,我又掉包了尸体,将她分成了一块一块,烹食殆尽。”
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他发妻的一身皮肉是顶级的,再没有人给过他那种感觉。
即便是那世家贵族惊养出来的大家小姐也比不上。
直到后来他被国公爷调到颍州,一次偶然的机会尝到了才出生的婴孩的肉,他才又尝到那种好滋味。
闻焉听完以后,手上的樱桃核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她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杀了杜青霜。
如果现在杀了他,渝阳那边怎么办?
一旦杜青霜死了,颍州必然解严严查。
而她恐怕来不及赶去渝阳,那无异于送还在渝阳的闻如许兄妹和溪县等一众人去死。
便是没有查到他们,渝阳的一切布置也定是功亏一篑。
怎么算怎么划不来。
可要是不杀他,她又难受。
闻焉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左右为难,怎么选她都难受。
她还没这么憋屈过。
他爷爷的,早知道不聊了,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闻焉正难受之际,前面杜青霜又开口道:
“王家村是你毁的?黄慈也是你杀的?
你们闻家被国公爷的人追杀,被皇帝全天下通缉,竟还有心思管这等闲事。”
闻焉:“你在质问我?”
杜青霜:“不是,我只是觉得世事无常。”
任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过有一日,会在魏城境内被西江城知府的女儿追杀。
闻焉轻轻笑出声:“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有一日她会如此追杀一个这么样恶人。
这时她也做了决定。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一次她先忍了,等渝阳的兵力调过来了,她再杀杜青霜。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收些利息。
因亲卫们加快了脚程,他们提前到了地方。
闻焉眼看着他们进去布满陷阱的密林,在外面停下了。
她寻了块光滑平整的山石坐下,把兜起的衣摆摊开,露出里面大颗大颗的樱桃。
不一会儿,密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闻焉塞了一颗进嘴里,轻轻一抿,樱桃破开,甜津津带了些果酸的汁水在口中划开。
闻焉眯了眼,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来。
她吐出果核,又咬了一颗入口中。
亲卫们一脚踏入陷阱,又在漆黑的夜里,什么都看不清,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藤蔓缠绕住,轻易丢了性命。
闻焉没打算给其他人留,自己坐在大石头上,一颗接一颗,吃得畅快高兴。
不知不觉满满一兜的樱桃吃完了,她仍感到意犹未尽。
那棵大樱桃树上,还有许多,她记得路,明日可以再去摘些回来。
闻焉计划着。
密林中重归平静,擦干净手,天下大石头走进了密林中。
一进去她就看见了死得到处都是的尸体。
被藤蔓勒住脖子挂在半空的,脑袋被石头打出个窟窿倒在地上的,还有脖子和胸口上插着的,被削尖了的木棍。
闻父几人利用地形,以最短的时间在此地布满了陷阱。
其他的便是没有第一时间死的,也被他们补了刀。
进来的近百人,除了杜青霜全部死了。
闻家人站在昏倒的杜青霜身旁,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她。
闻焉迎着几双眼睛,笑了一下:
“把他吊起来。”
闻父跟闻和宁扯来一根藤蔓,按照闻焉的意思把杜青霜的手脚反绑在一起,吊在树上。
闻焉看向一旁的浮生:
“有香吗?”
浮生看她:“施主要香作何用?”
闻焉:“自然有我要的用处。”
浮生手上挂着佛珠,沉默一瞬,从袖带中掏出三根细长的香。
其他人没想到他还真随身带着香,一时觉得稀奇多看了他两眼。
浮生的目光则一直追着闻焉,他见闻焉只拿了一根香,接着走到了杜青霜跟前。
犹豫了一下,他抬脚上前两步,走到了她身后。
闻焉把杜青霜弄醒了。
杜青霜眼神短暂地迷蒙了一瞬,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瞬间清醒过来。
闻焉当着他的面点燃了手里的香,然后绕到他身后,把香插进他绑着的手掌缝隙中。
再绕回来,随手抽走闻长宁手中的匕首,在杜青霜跟前站定。
“我有几个问题,要你像方才一样老实地回答。”
杜青霜声音嘶哑:
“又是闲聊?”
闻焉神情淡淡的:
“这次是审问。”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回答我,一炷香以后,你要是没有让我满意,我会在你的脖子上开一道口子。”
闻焉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但她的眼神更冷,
“我不会让你立刻死,你的血会引来山中饿了许久的狼群,被它们活生生吃掉,明白吗?”
杜青霜盯着她,没有说话,表情极为冷静。
似乎并不怕死,闻焉的威胁也对他不起作用。
闻焉忽地一笑:“跑了一夜,累了吧。未免你脑子不清醒,没听懂我的话,我先让你醒醒神。”
说罢,她拿着匕首,弯腰靠近他。
两人四目相对,隐隐有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这时,闻焉抬手将刀抵在他的左脸,一点一点往下割。
剧烈得疼痛传来,杜青霜脸上的肌肉抽出了下,又瞬间紧绷起来,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额角的青筋鼓起仿佛要爆开一样。
偏偏闻焉的动作很慢,非常慢。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有几息时间,闻焉从他脸上割下了一片肉。
那肉只有宣纸那般厚,匕首刀身那般宽。
闻焉把割下来的肉放到一边,后抬眸看向杜青霜:
“清醒过来了?”
杜青霜死死咬住牙冠,悬在半空的身体不住地晃动。
细香上烧过的白灰落到他身上,一股灼烧感痛得他再次浑身的皮一紧。
恰在这时闻焉提醒他:
“记住,你有一炷香的时间,香烧到什么程度,你应该知道。”
第97章
“你以为我怕死吗?”
他抬起头, 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斗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眼珠因用力似要鼓出来一样。
他看着闻焉,因被削了一片肉下来, 如今整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闻焉很平静地反问他:“你不怕死吗?”
不等杜青霜回答, 她又道,
“那你方才怎么不去死?”
杜青霜牙关一紧。
闻焉道:“你要是方才死了,就不用受这等罪了,我之前为什么不杀你, 你不明白吗?”
杜青霜如何不明白,只是若有一线生机, 他为何要去死。
闻焉用匕首的刀尖在拍了拍他另一边完好了脸:
“杜青霜,你贪生怕死, 不好意思承认吗?”
杜青霜禁闭的牙关忽地一松, 在闻焉的这番逼问下, 他反倒是镇定了下来。
他扯了扯嘴角, 讥笑中夹杂了几分挑衅:
“你说得对,我是不想死,能活为什么要去死。”
闻焉垂下眼, 眼神颇为居高临下道:
“极好, 你能想通便好。”
杜青霜听闻这话却是眼一闭:
“我不想死,却也不会跟你透露什么。熬着吧。”
最后那句熬着,不知道在说他自己, 还是在做闻焉。
闻焉:“是吗?”
不等杜青霜回应,她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