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泱一怔:“什么意思?”
“你娘的异生,是她拥有两套灵脉。当你父亲把自愈的异生予你一份时,她也将自己的另一套灵脉给了你。”宁千机目光灼灼,“妖王骨终归是一具骨头,无法拥有肉身的灵脉。阿瑾给你的灵脉,从一开始就足够强,想要七脉盈满,只需要将你的识庭脉剖离。”
云临泱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父母给她准备的东西太过于周到,让她哑然。
这时,黎念端来一碗熬好的药,示意她喝下。
宁千机看她接过药,嘱咐道:“这是为剖离你识庭脉准备的药,现在喝下,明天会起效。所以明天,你要带着你师兄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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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幕上亮星点缀,石子路上流淌着如轻纱般朦胧的月光。
云临泱和渡危走在禾曦宗的大道小路上,仍在回想着阮殊和宁千机说的那些话。
云瑾和羡云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她准备了许多,她如今所走的每一步,皆受他们远瞻力的托举。
为了让她能从仙族的诅咒中逃脱,入百妖荒取了无数人妖魔垂涎的妖王骨。
为了让她有枝可依,一早就让她拜阮殊为师,即便南明沦陷在他人手里,她也有处可去。
为了让她重来一世仍然能够倚仗自己的修炼天赋肆意而行,他们送给了她自身最强的能力。
每一桩每一件都不是轻易能完成的事情,而他们在瞒着她准备这么多年的时候,也没有放弃对南明的治理以及对魔族的约束。
云临泱的灵力跃动于指尖上,盯着那莹白透着玛瑙红的亮光,她意识到,这其实是她阿娘的灵力。
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他们的爱。
“识庭脉的事情解决后,我要去一趟皇宫。”云临泱收起灵力,跟身旁的渡危说道。
她要去解决最后的问题。
“嗯。”
“你陪不陪我去?”
“陪。”依旧是简短的一个字。
云临泱瘪了瘪嘴,对他的寡言少语有些不满,“你态度好差。”她缩了缩手,甩开本牵着的他的手。
渡危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抽手离去。
他眉宇拧起,大步往前追上她,食指勾了勾她的尾指,解释道:“刚在想事情。”
云临泱没有再甩开他,但还是哼声:“跟我说话不专心。”
渡危笑:“那怎么办?你找人打我?”
“我自己打。”云临泱用力地拧了拧自己小臂上的肉,渡危那边同时也感受到痛意。
她嫌不够,又捞起渡危的小臂,在相同位置上拧了一下。
渡危小臂上的痛意加深,却没有挣脱开,只是唇角微勾看着她闹。
云临泱玩够了,放开他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师尊说的话。
师尊问他是不是接受了云领主的禁制,他果断地承认了。
然后师尊说:“他们很信任你。你可以试着把鸷霄和禁制融合在一起,这样当你用它时,天地间就没有人能找得到你们。”
他问:“仙也不能吗?”
“仙也不能。”阮殊肯定道,“但是,得用它来保护小泱,知道么?”
“是她会面临什么危险吗?”
他师尊面色凝重地看着他,良久道:“我怕焰雪莲没有死。”
从回忆中抽身,渡危回答云临泱道:“没什么。”
云临泱表情有些嗔怒,明显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渡危见她这样,俯身抱住了她:“真没什么。”
他不想说些会让她忧心的猜测。
云临泱被他抱住,亲昵地在他肩颈和胸口处蹭了蹭,嘟囔道:“宁姨说把识庭脉还给你后,你应该会昏迷上一小段时间消化大量的记忆。”
“一小段时间是多久?”渡危抱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鬓发旁亲了亲。
“我也不知道。”云临泱被亲得耳朵发痒,缩了缩脖子道,“怎么了?”
“不想见不到你。”渡危低哑着声音说,“在我醒来前,你不能离开禾曦宗。”
云临泱环住他的腰,伸手抚摸着他的脊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嗯,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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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云临泱躺在宁千机安排好的病床上,盯着她的那些用具时,突兀地想到了她之前看这具身体躺在床上任他们摆布的样子。
其实他们心里,最不希望的就是这具身体派上用场,毕竟那意味着她没有迎来死亡,云家也没有一夕之间覆灭。
宁千机给她的麻醉开始渐渐起作用,她让她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前,云临泱问了她一个问题:“会很痛吗?”
“你不是没有痛感吗?”
云临泱指了指隔壁也在等麻醉的渡危:“我帮他问。”
宁千机笑:“我是专业的医者,肯定没有他自己剖给你时那么疼,放心好了。”
“就当睡一觉吧。”
云临泱依着宁千机的话,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她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
从她降生在云家开始,到她误打误撞入了长灵宗,再到和师兄弟姐妹们执行任务、仗剑天涯,一路闹过五方领地,闯进过百妖荒突出重围,最后一群人浑身是伤地伏倒在长灵宗山门前,等着师尊来将自己捡回宗……这些美好的记忆重叠着,以至于到后面她独自攀上月眠峰赴死的回忆袭来时,她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往事如尘埃,再多的遗憾和过错都不可追。
云临泱再次醒来是三天后,她转头时,看见的是在她床边守着的温雁和姜枫意。
温雁本来昏昏欲睡,察觉到有目光在盯着自己时猛然醒来,凑上前来软着嗓音问她:“师妹,你要小狗?小猫?还是小兔子?”
……什么小狗小猫小兔子?
云临泱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许是刚刚睁眼,她感觉自己眼前也蒙着雾水。
温雁“啧”了一声,“或者是,小蝴蝶?”
“师姐,你干嘛呢?”
云临泱掀开被子坐起来,顶着乱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温雁盯着她盯了许久,然后用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眼珠确实会跟着手指移动,才终于恍然大悟般拍着大腿道:“卧槽!你终于是真的醒了!”
她说完这话后猛然站起,像是执行完了一个稀罕的大任务一样,脸上挂着笑意,原地伸展了好多次手臂。
云临泱只好去看姜枫意,眼神问温雁这是在干嘛呢。
姜枫意轻咳一声:“因为你这几天没清醒的时候,把我们折腾死了。”
云临泱这才知道,她受麻醉药麻痹神经的影响,这几日并非是没醒过,而是醒来时都像被人夺舍了一样,要不嚎啕大哭,要不就一直傻笑,时不时追着几个守着她的师姐喊漂亮姐姐,要几个长辈驮她去上树,甚至还把楚晏序错认成渡危,天天要他做饭。
好在她这几次醒来的时间短,没折腾大家多久,而所谓小狗小猫小兔子小蝴蝶,是几个师姐联合想起来哄她的办法。
关于这些事,云临泱本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着温雁这高兴的如蒙大赦的样子,她也没再去打扰她。等宁千机来过问她的情况,帮她检查完灵脉后,她便重获自由,出去像人一样地见人了。
期间多次别人仍旧以为她还处于麻药状态,对她避而远之。
云临泱备受打击,问他们难道渡危就没起来发过疯吗?
答案还真是没有,渡危从接受完识庭脉后,就一直昏睡着,别说发疯了,被子角度都没挪动过一下。
云临泱听别人这描述,满脸不信地转去渡危呆着的房间,见他确实好好地睡在自己的床上,被子四角平整,很明显就是从来没挪动过的模样。
她伏在渡危床前,目光仔细地扫过他的脸,试图找出一点他将要醒来的证据。
深邃眉骨下的双眸紧闭着,浓密羽睫伏在眼皮上,窗外细碎日光闯入,他的眼下多出两块醒目的阴影。
云临泱去把窗关上了。
日光照不进来,房间内一片昏暗,她坐在渡危的床边,学他平时对她做的那样,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
触感柔软,她手离开时,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
云临泱得意地哼哼两声,看他确实像不会醒的样子,又低头在刚才她掐出来的红印处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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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醒来后,云临泱每日要做的事情就两件:一件是适应突然全部到达盈满境界的七脉,一件是去渡危房间看看他到底醒没有。
他昏睡的时间比宁千机预想得要长。
云临泱看他睡得这么沉,都有一种想自己去皇宫的冲动。
但她已经答应好渡危不自己乱跑,思来想去,最终作罢。
所幸将熹没有来催她,她好像并不怕她这个妹妹失约,极其地信任她。
黎承轩在这段时间悄悄地让禾曦宗弟子去月眠峰下挖山,成功地取到了那卷所谓的仙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