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医生他流感了……”小助理明显底气不足,舌头有些打结。
接着是一片静默。
他紧张得浑身僵硬。
咔嚓——
只见门把手转动了,门外的光掠了进来。
…………
江与微打开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背对着门的方向侧躺着,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好像试图挣扎起来的样子。
好熟悉的场景。
她第一次踏进这里,就是扮演苏雪迟来“唤醒”他。那次她身上青紫了好多地方,至今心有余悸。
她自发地后退几步,重新回到了门边。
“他现在应该很难反抗你吧。你再叫几个人,把他捆起来送医院不就好了?”
拽住了想要开溜的小助理,江与微满眼狐疑。
小助理在门缝边弓着身体,想使劲挣脱她,又不敢暴露自己的心虚,脸上的汗简直快要凝聚成滴。
“卫总这个……看起来虚弱……但但但但……”
他“但”了半天,死脑子,快想啊!
终于灵光一闪,憋出来一句:“如果我靠近的话,会被打的!”
是吗?
江与微挑眉。
“而且卫总的状况……是秘密呀。叫几个人……那什么……也太大张旗鼓了……”
谢天谢地,小助理总算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
“你也一起进来。”
江与微看着他的样子,却已经笃定了其中有鬼,根本不可能放他走,“这样吧,我先进去。他就算要打人,也会先打到我。”
“他不会打您的……”
小助理满脸写着抗拒,但他不动,江与微也不动。僵持了几分钟,他隐约觉得有雷云在他老板的上空凝聚……只能万分无奈地、一寸寸地挪了进来。
大约是小助理的紧张污染了空气,即使已经对卫缺的大概伎俩心知肚明,江与微走到卫缺身边的时候,心脏还是怦怦跳了起来。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她停下脚步。
小助理飞快地瞟了一眼卫缺,见他双眼紧闭,好像没有其他指示性的小动作,那……就按原计划吧!
“以前只有苏小姐能接近这个状态下的卫总。每次卫总发作,都是苏小姐过来。苏小姐去世之后,卫总就只能靠药物了。”
“那药呢?”江与微打断了他。
小助理一愣,打了许久的腹稿,一下子卡壳了。。
“你说的,苏小姐去世之后,卫缺就只能靠药物了。”江与微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所以,药呢?”
小助手喘了几口气,心想,老板,你听到了,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这位油盐不进啊……
江与微第一次来卫缺办公室的时候,他也在场,见证了“救助”的全过程。他原本是想劝她这次也用同样的方式……
但果然如卫总所料,她不愿意。
这样的话……
“药在……”小助理环顾四周:“茶几上!”
江与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宽大的茶几上孤零零地放着一个不大的白色小瓶子。
她走过去掂了掂,却差点把盖子甩了出去。
原来,瓶盖已经拧开了。
“这是什么药?”
她看着瓶子里的糖衣片,一下子就认出这并不属于卫缺常吃的药物。毕竟卫缺的镇定药物她偷拿过很多,都是亲手磨碎后再撒在给蓝烈的爱心司康上,对药物性状非常熟悉。
“就是安定片一类的吧,”小助理汗流浃背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有处方吗?”
“有的有的……”
小助理一边点头一边悄悄给医生发信息,让他发处方过来。
三分钟后,江与微看着小助理发来的处方笺,气极反笑,“你确定要我给他吃这个?”
左式抗坏血酸?骨化三醇?
这不维C和维D吗?
趁她无语的工夫,小助理假装没听到她的问题,飞快地转身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听到门被反锁的声音,江与微笑得咬牙切齿——大费周章把她叫过来,闹半天还是要请她唱一出孤男寡女的戏?
卫缺,半年过去了,能玩点新东西吗?
捏了两片糖衣片,她走回卫缺身边蹲下。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苍白的侧脸和颤动的喉结。
装,接着装。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卫缺的喉结颤动得更厉害了。
“来,吃药了。”她声音极尽温柔。
地上的人维持着紧绷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在抖动。
江与微觉得她用这么恶心的声音说话,卫缺要是醒着,怎么也该起鸡皮疙瘩了。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半分钟过去了,她盯着他的脖子、手腕……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却都光洁如初。
江与微耐心告罄。
她抬起他的下颌,两指用力,迫使他张开嘴。
“把药吃了。”她把药片暴力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嘴唇接触到她手心的刹那,卫缺终于睁开了他灰蓝色的眼睛。
“不装了?”她冷笑。
他被迫仰视着她,喉结忍不住又滚动了一下,忽然往前俯身,含住了她的手指。
温热潮湿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上来,江与微感到他粗粝的舌头掠过她的指腹,仿佛一种挑衅。
她狠狠抽回了手:“我在你眼里,是傻子吧?”
“当然不!”她面无表情地质问他的样子让他无法再保持沉默,他怎么能容许她有这样的误会?
尽管他不断地想提醒自己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躺回去——她是一个极度吃软不吃硬的人,只要他拖得够久,她应该会相信他确实出事了。
是了。如果他真的出事,她一定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冷漠!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后悔。也许他应该听医生的,再把脸涂白一些……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睁着眼,就无法忽略她此刻的神情——满不在乎,又很不耐烦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他。
“我很想你……”
他再也无法忍耐了,把她狠狠拽到了自己怀里,嘴唇贴近她的耳朵,用呼吸烫她。
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他知道她讨厌他这样禁锢她,强迫她。他知道的,可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
所幸这一刻,她终于在他怀里。
卫缺低下头,想看清她的表情,她却越发的把头低了下去,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气极,又仿佛恐惧。
感受着这份颤栗,他的心又疼痛起来。这一刻,她只属于他,可她却在害怕。
他低下头,准备去寻觅她的嘴唇,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不用怕——
就是现在。
江与微使出了全部力气,把被卫缺箍住的另一只手生生挣脱开来。
随后,冰冷的金属光一闪而过——
卫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锁骨附近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是她咬了他一口吗?
卫缺灰蓝色的瞳孔逐渐放大,那里面倒映出此刻的江与微——
她拿着一个扁平的的银色金属盒,轻轻一按边缘,探出的针筒直接弹出,掉在了地上。
刺痛他的当然不会是吻。
她一直随身带着江简留下的针剂,就是为了防备这样的时刻。
同样的亏,她怎么会允许自己吃第三次?
卫缺只觉得麻痹感蔓延上来,逐渐席卷四肢。
他试图收紧怀抱,双手却只是徒劳地划过她的西服。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随后,她拍了拍被他弄皱的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熟人来接 阵仗有点大
与此同时, 尝试了几种方法开门未果的江与微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保安室。
卫缺就那么倒在地上,现在的办公室看起来和凶案第一现场没什么两样。被任何公司的普通员工看到,她都可能会被报警抓起来, 更不用说安保人员。
但不联系保安, 天知道她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这样想着, 她打开了手机通讯录,很快翻到了保安室的电话。
正当她庆幸自己存了这个电话,就再次收到了左清澄的消息。
[左]:做得好
……这人开天眼了吗?
她脊背发凉,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扫视四周——摄像头会在哪里?
正到处搜索着,手机又震动了。
[左]:别找了
[左]:等会儿有人来接你
江与微深呼吸,啪啪打字。
[微]:去哪儿?
没一会儿, 对面回复了。
[左]:很好的地方
去他的。
不再犹豫了。江与微切回通讯录界面,打算赶快通知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