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皮沙发？”
“……”陈梨一拍脑袋，“什么香奶奶臭姥姥之类的那个！”
“……好的知道了，”江与微表示不用说下去了，“也不奇怪。”
范雨亭心气一直很高，见识了东海这个花花世界，手上一有资金就购入这类物品也不奇怪。毕竟天枢的算法实习生，工资水平非常不错。
“不奇怪吗？她上班才两个多月，又不是天天来公司，一天六百还要扣税，不吃不喝也不够一只包啊……”陈梨嘀嘀咕咕。
江与微觉得更好笑了：“香奶奶还是臭姥姥你都不记得，倒知道她的包具体多少钱？”
“我当然不知道了，都是她自己回宿舍说的！”陈梨好像终于找到吐槽的机会了，“具体到什么什么季什么什么款，原价多少，配货多少……听得头都大了。”
正说着，路过茶水间，门里的说话声也溜进了两人的耳朵。
“卧槽啊，我听说王总好像进去了！”
“哪个王总？”
“就是之前在东海，后来被调到广府去管华南区的那个，王成！”
“啥？他进去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不止他自己！还有他手下的一群人，也被一锅端了。”
“有点人脉，我也听说了，包括那个特别讨厌的丁矮子，也一起打包进去了。”
“丁矮子？是不是老喜欢摸女生大腿的那个？好像叫丁志远吧？”
“就是他！仗着王成护着他，在公司无法无天的。”
“那他们具体啥罪名啊？”
“那可多了。受贿，滥用职权，职务侵占……听说受贿数额特别巨大！”
丁志远进去了？
江与微的耳朵捕捉到这个名字，脚步就不由自主放慢了。
门内，对话仍在继续。
“谁捅出来的啊？这么狠？”
“据说是被丁矮子自己组里的实习生实名举报了！”
“卧槽，实习生这么猛啊。”
“据说本来是打算跟他们混的，不知道怎么就反水了。”
“我认识一个他们组的人，听说调查的时候发现举报人自己也不干净。”
“啥意思啊？分赃不均之后狗咬狗呗？”
“说不定还涉及感情纠纷，我听那个组的人说，举报人好像是丁矮子的前女友。”
“我天呢……这么精彩。”
门里的人快出来了，江与微搂着陈梨走过茶水间。她神色如常，内心却波澜起伏——当初想办法把范雨亭放到丁致远那组，本来就是存了方便范雨亭亲手报仇的心思，但一来她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二来……没想到范雨婷会把自己折进去。
整件事透着诡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眼皮微跳——是左清澄的电话。
这个时候接到他的电话，总让人有不好的预感。
示意陈梨先去会议室，她一个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才接通了电话。
“我现在没有时间，有事的话，请长话短说。”
“送你一份礼物。”左清澄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江与微却瞬间绷紧了身体，“说明白。”
“你这个反应真让人伤心。”左清澄轻叹。
江与微勉强维持平静：“那么，先谢谢你了。”
“口头感谢就不必了。”左清澄本来也不打算瞒她，他不姓雷，可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天枢那几个让你不痛快的人，还有你那个伥鬼室友……”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总之你不方便收拾的，都已经替你处理干净了。”
江与微握着手机，“替我？”
“托他们的福，你和卫缺的初见就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清澄的声音里有一层薄怒，“看得出来，你当然不会忍气吞声，你有你的安排。不过……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我……”
“你要等那个伥鬼鼓起勇气告发她的上司么？我再不出手，他们恐怕又要凑在一起，给你找新的麻烦了。”
江与微说不上来此刻的感受，左清澄的全知视角和无所不能的手段让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这份礼，免费吗？”她不抱希望地问。
“当然。”左清澄低笑了一声：“不过，送礼的人，总还是期盼一点回礼的。”
“你想要什么？”江与微问，喉咙有些干涩，“救命之恩够不够抵？”
“这回舍得用‘救命之恩’来抵了？”左清澄笑，随后沉默。
长久的沉默。久到江与微已经能听见自己的血在耳际流动的声音。
“先欠着吧。”
左清澄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添了几分黏稠。
“现在，我们就互相欠着对方了。”
他说得情意绵绵，江与微却觉得有冰冷滑腻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一阵恶寒。
“我还是比较喜欢两不相欠。”她使出全身力气维持着镇定。
“两不相欠？”左清澄冷笑，“你所谓的‘救命之恩’都是我赏你的，你拿什么来和我‘两不相欠’？”
江与微说不出话。
在普吉岛，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左清澄根本不会被颂猜的人控制住。就算被控制住了，左清澄的人她也见到过，全部荷枪实弹，一看就是军队里出身的精英——他们完全有能力把他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所谓的救命之恩，的确是她耍赖要来的。
她根本没有和他谈条件的资格。
他要给她的，她无论想不想要，都唯有接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救救卫缺 会议室的空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然而各个A级S级项目代表和几位董事会成员经过多轮battle，燥热的气息已经有些失控。
江与微是最后一个到的。她看了一眼董事会的席位——主位空缺。
卫缺不在。
见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径直走向S级项目的位置, 拉开椅子坐下。
陈梨坐在靠近门口的助理席上, 担忧的眼神追随了她一路。
主持会议的是董事会一位姓唐，名力强的元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
“江经理，今天时间比较紧张，你的内容稍后我会亲自向卫总汇报。”
元老就是元老，一句话让现场火光四射。他言下之意, 卫缺不是暂时缺席，而是有意跳过她的汇报。
不止唐力强, 几个平时就对江与微火箭般蹿升速度颇有微词的董事也交换着眼神——江与微脸色这么差, 是因为靠山没了，心里没底吧？卫缺刚刚还在这里听项目的进度，十分钟前却被一个电话叫走, 随后就再也没回来。而江与微这个时候才到场，也像是刻意避开卫缺似的。
唐力强看了看所有人, 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氛围。
“江经理，我们都知道, 你的项目最初评级并非S级，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 才特批升级的。”
江与微挑眉。
又来了。
这个话题总是来来回回被探讨，比她的月经还要准时。
“当然了，项目升级是我们董事会讨论一致通过的, 我们非常认可这个项目的市场前景，董事会也对你的技术能力抱有很高期待。”他话锋一转，笑容越发刻意，“不过，江经理毕竟还年轻，项目总的位置要统筹全局，协调内外资源，压力巨大。有没有考虑过……更专注于你擅长的技术深挖？把一些需要更多……嗯……人脉去处理的杂事，交给更合适的人分担呢？”
这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逼宫了——你靠男人上位，现在男人不见了，识相一点，就自己把项目总的实权交出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与微身上。
视线的中央，江与微非但没有站起来，还往椅背上又靠了靠。任场面剑拔弩张，她只是拧了拧眉毛——
“更合适的人？”
另一边，陈梨和一众助理一起坐在助理席上，摩挲着笔记本电脑冰凉的表面，心脏砰砰地跳。
今天本来应该是行政助理杜今夕坐在这里，是微微觉得她实习期快结束了，想抓住机会多带她在高层面前露露脸，才“顺便”带她参加。
她看着坐在S级项目负责人席位上的江与微。
浅蓝色的衬衫，米色的鱼尾裙，无边框的眼镜，头发随手用素色抓夹扎了一个鸡毛头。仿佛这里是她的后花园，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头发想怎么打理就怎么打理。
就算现在和整个董事会针锋相对，她看起来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唐总既然开口了，可见心里已经有了属意的人选，”江与微涂着裸色唇蜜的嘴巴往上勾了勾，“能否说来听听？”
“这……”
唐力强手里确实握了几个人选……但这都得等江与微“让贤”以后再让各方博弈。否则他现在提谁，不都会得罪背后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