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个女?人从近况问到了工作,再从工作问到了以前。
大部分人羞于?用正常的问话来表达关心,所以把?关切的心融入玩笑里。
借着玩笑问出了最想?说的话。
四?个人的照片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坐缆车送上来的。
江许月和傅瑜喜欢,两?个人一人留了一张。
电子?照片在鹤柏手机里。
他的屏保还是她在台上唱歌的照片,没有换的意思。
发朋友圈的时候,他和陈怀瑾出奇的一致,截掉对方,只发了自己这边的。
“幼稚。”江许月说了一声。
“真的很幼稚。”傅瑜接了一句。
下山的时候,江许月和鹤柏一块滑下去的。
江许月看上了咖啡屋卖的照明灯,鹤柏给她买了两?个,滑雪裤的挂绳两?边各挂了一个。
“再比一个?”江许月头也不偏的问,气势给得很,“追不上我,今晚就睡地板。”
鹤柏拍了拍腿,也没回应。
光裸的树干排列在滑道两?侧,两?人默契地并?排俯冲而下,江许月的身子?在滑雪板上左□□靠,速度过于?快,手自然而然的贴到雪面,雪絮穷追不舍在身后像冰面瀑布。
鹤柏跟在身后,摇了摇头。
要不是看在地板的份上,他还真不想?和她争。
他放了几秒的水,几秒钟的时间都能灌满太平洋了。
或许是眼里都是她,鹤柏没滑多久,一个侧滑摔倒,身后的响声挺大,江许月慢了一瞬,也就是这么一瞬,鹤柏漂亮的耍了帅,他的双手撑地,滑板往上翻转,腾空而起,随后侧身从她眼前滑过,确定她看到后,身子?微侧表演了个豚跳。
速度之快,可江许月在面对面这几秒里,看到护目镜下的黑眸亮得出奇。
这招真是兵不厌诈。
到了尾部,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江许月也懒得去追他。
要不是他的肩部和腿部受伤过,她高低得和他认真比一下。
他俩先一步下山,换掉滑雪服,在门口等傅瑜他们,鹤柏怕她冻着,斥高价买了条围巾把?她包成粽子?。
她的手揣在羽绒服里,想?吃烤肠也只有他拿着喂。
“我又不是残疾人。”
“我知道。”
他俩一来一回的递话,她没伸手的意思,他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漫天飞雪盘旋在头顶,江许月的视线落到那张四?人图上。
两?个男人一黑一白,身姿修长高挺,清一色的不取护目镜,一个微抬下巴,一个在最后关头望向她。
她和傅瑜还有陈怀瑾都在鹤柏侧方,鹤柏一个人一个地儿。
这么一看,他的鼻梁很挺,利落分明的下颚裸露在寒风中?,碎发被?捋到颅后。
“这么好?看?”
江许月空咽了下,抬头,他离得很近,黑发沾了冰碎,整个人立在冰雪世界里,透着别样?的味道。
“真想?看,”他指了条明路,朝着自己的脸轻拍两?下,“往这看。”
简直没眼看,江许月把?最后一口肠吃下,回头就看到傅瑜他们出来。
四?个人一汇合,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度假村这边安排了晚饭,江许月和傅瑜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陈怀瑾和鹤柏对上眼。
“别看我,我还没有和男人睡的癖好?。”鹤柏把?空调打开,俯身把?被?子?给江许月盖好?,嘀咕了一句。
陈怀瑾也在另一边拉上窗帘,顺带给傅瑜脱了袜子?。
轻嗤,“我不是0,但你是真的1。”
鹤柏:“?”
半晌,他说了个谢谢。
陈怀瑾看他跟看傻子?似的。
鹤柏听不懂,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抬手关了灯。
可怜了在最里面的人,轻手轻脚不敢把?睡着的人吵醒了,当?场来了个猫步。
鹤柏在门口等陈怀瑾出来后,结伴去阳台喝了杯酒,陈怀瑾点了根烟,他却没有碰的意思。
前些年,是他抽,陈怀瑾抬手说戒了。
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腊月天,南山上风雪肆虐,光秃秃的榕树也挡不住天然的风暴。
大清早,陈怀瑾光速关了闹铃,揉着眉心起来。
他和鹤柏喝到后半夜,现在脑子?都是瓤的。
缓了好?一会儿,楼下的门铃响起,他起身把?粥接进来。
然后轻声叫醒傅瑜,让她吃了几口粥。
她的身体状况太糟,三餐都得准时吃。
江许月对早餐吃与不吃没多大要求,见他问,摇头说了个谢谢,又睡了。
中?午,几个人陆陆续续清醒,饭菜卡着点送来。
饭前江许月还和傅瑜聊薛倩看了朋友圈,追着她发了大上午的消息,约着下次算她一个。
傅瑜在北国的时候也经常和薛倩吃饭,她们三不说次次。
十次有八次,都是搭伙一起吃。
有时候江许月接了个医院确定的急诊,薛倩就去傅瑜的公寓睡。
“明年这个时候,还会注入一笔资金,江小姐可以让你朋友都来,滑雪场和其他设施也会更完备。”陈怀瑾正在摆筷子?,听到她俩的聊天,特意等没了声,才接话。
鹤柏从车上拿了被?子?进来,随手就给江许月搭上,“不是要注资么?鹤氏也加一注。”
陈怀瑾想?也没想?就说:“你下午回去后,我让谢绪给你送合同来。”
江许月窝在被?子?里,柔顺的头发乱糟糟的,把?她的脸都遮住。
她很喜欢这种状态,有两?三朋友,在暖和的室内闲聊吃饭。
“学姐,楼上有被?子?。”傅瑜接过陈怀瑾递来的毛毯,给她披着点腿。
江许月笑了一下,鹤柏瞟了她一眼,解释,“她这个相当?于?她的阿贝贝,在身边很多年了,之前没拿走,在我这里,也幸好?有这么个小被?子?,不然估计你学姐得离我八丈远。”
这床被?子?一直在鹤柏的车上,他去哪儿都会带着。
说是迷恋她的气息,实则味道早散了,仰仗的全都是她给自己的回忆,他边说,手不住的揉着她的发顶。
傅瑜有听过这个词,遂点头。
吃过饭,江许月他们就准备回去了,现在开回去到江浙也晚上九十点。
他俩在中?途找点吃的,晚上吃个夜宵,这个周末也就过去了。
不在这里多待一晚的原因,是周一的晚上江许月约了薛倩。
在互联网发达的时代,人和人对暂时的分离没有以前的强烈。
除了和家人,和父母。
他们四?个在一块从不提父母。
因为成年时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幸福,所以总以自己的资历来创造幸福。
有没有父母的爱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都长大了。
下午一点,鹤柏去开车,傅瑜拉着江许月说话,提到鹤柏,傅瑜点点头,“是很好?的人。”
江许月抿了抿唇,垂眸笑,“都到离开的时候了,还要互夸一下?”
傅瑜也笑,和陈怀瑾把?她送到门口。
“走了。”江许月挥手,说,“下次让陈怀瑾带你来江浙,我和鹤老板做东。”
傅瑜点点头。
“回见。”鹤柏按了喇叭示意走了。
陈怀瑾比了个OK的手势,“哥,开慢点。”
…
傍晚。
江浙的云渐层很低,光污染虽然没有京北那么重?,自然光却较少。
“要下雨了。”鹤柏腾出手把?抵靠在窗边的脑袋搂进来,顺带升起右侧车窗。
他看着车况的同时多留意了一下实时天气,算着时间,发觉赶不上,直接打转弯进服务区。
车刚拐进服务区,窗外就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鹤柏连火都没熄,俯身把?人捞过来,他隔着小被?子?把?人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从上车她就很安静,鹤柏知道她还没习惯离别。
长这么大,她的身边只走了三个人。
父母和他。
车外雨刮器机械般地清扫雨点,车内鹤柏放倒座椅,腿轻松跨过去,连带把?不喜欢雷雨天的人一块安置在后排。
“什么事都没有。”
他的唇落到她的唇角,蜻蜓点水地接触几秒。
“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想?到自己是个小超人,有我,有小被?子?,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
他的唇从眼睛辗转到脸颊,再到颈窝。
鹤柏能感觉到江许月的情绪平复,她无力的靠在他的肩上,搂着他的脖颈,剪刀腿贴合他的腰。
火舌滚过香烟,她任由鹤柏抚摸她的头发,江许月吸了口烟,烟蒂被?火星吞噬时,烟灰有些许落到他的肩部。
他没什么动作,等到她整个环住他,鹤柏才去拿她抽了一半的烟。
非得四?五口抽剩个烟屁股,才作罢。
陪着她做什么鹤柏都不会觉得无趣,他的人生?指令从十九岁开始就有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