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瑾听着很荒谬，点了点门框，都快要拜服，“十点了，你睡前是喝了多少水？”
鹤柏啊了一声，好?像是没睡醒，脑子?没转过来。
“所以呢？这和时间有什么关系？”
陈怀瑾调了雪场主厅的监控给他，顺带好?心的提点了一下。
他指了指穿着白色连体滑雪服，头戴头盔，抱着双板的女?人，“这是我的，已婚，”手指又虚空点了点，蓝色滑雪服，头戴黑色头盔，护目镜开了一条缝的女?人，她似乎知道监控器会被?看到，挑衅地抬头，扬了扬手里的单板，“这是您的，还没追到手。”
鹤柏皱了下眉，话都没听全，只是看着江许月手上的单板，没来得及思考，“她还玩单板？”
陈怀瑾看他立刻拿外套下楼的背影，没忍住，“我跟你一块。”
他俩前年因为喝酒伤身走了趟医院，回来两?人就去滑雪场散心，转头考了个初级的五级教练证。
总想?着有用。
刚到滑雪场，前头的工作人员戴着耳返神情紧张，耳返有人在说话，“初级道有事故发生?。”
两?个大男人和工作人员擦肩而过，距离近，但周围很吵，也就没听到耳返的话。
鹤柏在租借处火速穿好?滑雪服，和陈怀瑾一进雪场，下缆车上时，瞥到雪道上七八个跪着等的滑手。
“这有很多新手？”鹤柏问了一句。
陈怀瑾在调整鞋底的固定器，闻言，扫了眼，“可能吧。”
鹤柏拉开鞋舌，放脚然后拉绳，BOA内侧的纽按下，再按回鞋舌，把?雪鞋固定在单板上。
鹤柏的板是快穿，陈怀瑾还在低头拴固定绳。
两?人走的是高级道，刚陈怀瑾打了电话，得知江许月她们在初级道，就想?着上都上来了，滑了再说。
刚要滑，广播突然播放开始摇人。
“初级道这边来两?个工作人员。”
陈怀瑾和鹤柏对视一眼，都有不太好?的预感。
正巧两?人的工作人员都没接到电话。
“先走一步。”鹤柏戴好?护目镜，要想?去初级道，就得先从这里滑下去。
他没多慌，倒是陈怀瑾拧了眉，双方都摸不准是谁出了问题。
他俩的视线回到雪道，前面有个黑色的人影滑得不太对。
应该是下滑失控了。
旁应该还有个教练，鹤柏没眼看，这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把?学员带高级道来？
教练看样?子?还没追上，鹤柏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几秒，唰一下就窜了出去。
陈怀瑾刚起身，想?和他说话。
原位置空无一人。
陈怀瑾：？
鹤柏猛地下滑，雪地在他的刃前滑出了大大的S。
他身子?前倾，加快速度。
在下坡的瞬间，侧滑。
左手滑过雪面，板往里切，单手一捞。
顺利把?人抱在怀里，也就是刚碰到的时候，鹤柏脸色变了一下，心里揪紧又放松。
两?块板相抵，逐渐停下。
雪墙在顷刻间扬起，两?秒后，拍打两?人的躯干。
他托举她的腰，手轻轻安抚她的脊背。
声音没多大起伏，很平静，仿佛刚才的焦急没有出现过。
“嗬，跑高级道来了？”
江许月还没出声。
追上来的教练就被?鹤柏一拳打倒。
“她第一次滑，谁跟你说第一次的新手可以上高级道了？！”鹤柏松了手套，稳稳的护住江许月，“别见着女?生?长得好?看，就觉得没牛粪让她插。”
教练被?男人吓到，他确实是占便宜的心，但人家特意说滑高级道，他也不好?拒绝。
陈怀瑾滑下来得知情况，带着教练去了一边。
江许月拉拉他的衣服，“我会滑，之前在瑞士的时候，你的人不是发照片给你了么？”
鹤柏沉吟，“你多久没滑了？”
江许月莫名觉得心虚，“四?五年……
鹤柏面色淡然，单膝跪在雪地里，手一探，摸到BOA的里侧按扭，“这里为什么不按下去？”
“可能没按紧。”江许月自己也摸了摸，确实是松掉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鹤柏给她检查了一下，扫到她瘪下的嘴，换了话夸她，“哪哪都好?，滑雪还帅。”
“比一场。”
“来。”
雪场还有后半段，江许月打头阵，没多大缓冲，滑雪板划破雪地表层发出震颤的嗡嗡声。
近乎垂直的雪壁在护目镜里扭曲，她左右滑动，遇到第二个高坡点，一跃而起，却又在坠落的瞬间猛然扭腰，板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滑雪服猎猎作响。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江许月跃起腾跳在最后弯道扫起一片雪墙。
她回头，鹤柏俯冲上坡道，再直冲而来。
他还有空比了个赞，江许月站在原地，摘掉护目镜，朝他挑眉一笑。
气流簌簌作响，少许冰渣子?扫到脸上。
他在离她几米的距离停下，两?人相视一笑。
陈怀瑾一早就下去了，直接去了初级道，初级道和高级道不一样?，不需要坐缆车。
此?刻，他的双手抱在胸前，慢慢地驯服傅瑜不合拍的四?肢。
傅瑜的前头又有一个卡前刃摔倒的，嘴唇整个出血，膝盖撩开大片的青紫。
等她会换刃了，才看到江许月他俩过来。
无人机在空中?抓拍。
陈怀瑾伸手指了指，三人朝机位看去。
抓拍的瞬间，四?个人三角站位被?拍下。
江许月和傅瑜去看照片去了。
留他俩在原地。
鹤柏捞了把?雪，把?碎发撩到额后，下巴轻抬，“这个有点新意。”
陈怀瑾挑眉，计上心头，“有新意吧，一张五百块。”
鹤柏眯眼，显然是不赞同，“这么贵？”
陈怀瑾忽地开口，“刚涨的。”
鹤柏嗤笑，“虽然我有点钱，但你把?我当?日本人整？”
陈怀瑾认真点头，“彼此?彼此?。”
两?人刚说完，江许月她们从侧方过来。
又玩了两?小时，四?个人才坐了个缆车，往山顶的咖啡屋去。
傅瑜喝不了咖啡，陈怀瑾让人送的特制水。
鹤柏之前和陈怀瑾合作时，做过他的背调，对傅瑜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江许月是傅瑜的学姐，两?人在国外待过五年，自然也是知道。
咖啡屋是实木风的，屋顶呈三角形，灯盏高悬着，每隔三个桌子?挂了一个。
江许月是真的饿了，鹤柏递什么她都能吃一口。
“真饿了？”鹤柏靠在座椅里，逮着吃的就递到她嘴边，见她不答，他就手肘撑着桌子?，用手指去抹她唇上的饼干碎，可能是真的饿，他的手刚放过去，她就咬了一下。
鹤柏啧了一声，陈怀瑾觉得好?笑，递了张湿巾纸。
傅瑜托腮在看雪景，瞧着陈怀瑾的动作，又听他说，“鹤老板指不定还得伸过去。”
傅瑜回头，见鹤柏简单擦了擦，又伸江许月嘴边去了。
她也稀奇，多看了几眼。
男人眉眼盛着慵懒，嘴角微勾，手指被?光勾勒得修长，他半倚在桌边，坐姿也十分随意。
此?刻正屈着手指，一本正经的让江许月再尝尝。
“刚刚没准备好?。”
江许月看着他。
“现在干净了。”
“又犯病了？”江许月拍开他的手，用小铁勺喝了小口咖啡。
暖意慢慢扩散在四?肢，她脑袋稍偏，和傅瑜用窗台的骰子?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三个点数，加起来看谁大。”江许月说，“大冒险就不加在里面了，就玩真心话。”
傅瑜点了头。
两?个男士自动起身，去了外面闲聊，离得也不远，就在座位的窗外。
隔着玻璃就能看到他俩。
第一局：10：14
傅瑜输。
江许月清了清嗓子?，问的都是很简单，又很重?要的问题，“在香泽附院一切顺利吗？”
傅瑜温吞点头，眼睛很亮，看起来很幸福，“顺利的，之前医患的事也平息了。”
“那就好?。”
第二局：13：9
江许月输。
傅瑜伸手替她抚顺头发，“学姐，你有想?过去了医研所过后，留在国内吗？”
江许月后仰了几秒，视线重?新包裹在傅瑜红着的脸上。
窗外交谈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她很直接，“没有。”
鹤柏揣兜的手冰凉一片，他望着山腰在练推坡的滑雪者，眼眶有些涩。
陈怀瑾在他肩上拍了拍。
骰子?再响起的时候，江许月轻轻道：“没有想?过，因为我本来就要留下。”
风拂过鹤柏的脸，他生?生?把?酸涩压了下去，眉眼在蓝调尽显的南山变得柔和。
后来的话，他和陈怀瑾都没有刻意去听，而是和陈怀瑾聊着就到了工作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