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在大门口等,院门外的石狮威武耸立,她披着陈怀瑾的外套,向不远处驶来的车挥手。
车平稳地停在不远处。
傅瑜没过去,想?着等学姐直接下来,万一两?个人有什么事要说,也就没靠近。
其实也算猜对了。
车内气温在不断升高,旖旎的气氛激得车窗结了水雾。
估计是江许月睡了一觉的缘故,所以挺能承受的。
只是,这混蛋为什么边做边哭啊?
一开始就是想?安慰他才同意的,结果他哭得更大声了。
看他哭,她只能倾身去亲那抹殷红的唇珠。
“……不能别用这张脸哭。”
江许月气愤地拍打他的背,他却幼稚的加重?力度。
就这么一撞,她的眼眶被?这突然的举动,惹得红了眼。
“没忍住。”
他事后解释,唇角的弧度压不下去。
“不是故意的。”
他进了度假村里面,都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滚!”
江许月挽着傅瑜往私人院落走。
鹤柏也不恼,她说滚,他暂且就原地退了两?步。
没一会儿,她回头,他立刻就跑过去。
“我在呢,我在呢。”
陈怀瑾刚做完辣火锅的准备工作,唇间叼了根烟,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垂着。
灰色毛衣显露精细的腰肢,长腿大喇喇地抵着门框。
他呼口气的同时,就看到鹤柏这副样?子?。
“江小姐。”
陈怀瑾熄了烟,微抬下巴算是打招呼,“哟,我们鹤老板,还真是不同往日。”
江许月礼貌的和他打了个照面。
鹤柏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在江许月身上。
给她拿衣服,怕她渴着背着水壶时刻准备着。
只不过被?江许月这么一嫌弃,他只好?走到陈怀瑾身边,气性?也没了,“不是戒烟了吗?又续上了?”
陈怀瑾在青烟里眯眼答话,“我家那丫头迷上了某个小鲜肉的视频,非得让我也跟风,她好?一睹眼福。”
鹤柏嗤笑道:“你还真能为爱,干出这种蠢事来。”
陈怀瑾挑眉,没点脾气,“鹤老板不一样?吗?在北国闲置了好?几套房子?,要知道江小姐不管怎么找,租的都是你名下的房产,但咱们鹤老板大气啊,只字不提,估摸现在她都不知道吧?”
鹤柏摆摆手,难得放空,“她没必要知道。”
“有些事没办法说得太透。”
鹤柏的余光扫到江许月往滑雪场走的背影,附近有几个男人一直盯着她们。
这个度假村不止有滑雪场,还有不少的洋房,供游客和住户的宴展、社俱乐部、藏酒内阁…
人很多也很杂。
“去哪儿?”陈怀瑾见他下了台阶。
“鲜花跑了。”他回了一句。
陈怀瑾靠在门边,给傅瑜发了个消息。
才看向他跑走的背影,呢喃,“任重?道远啊。”
有了鹤柏的突入,江许月自然没去成滑雪场。
“都快十点了,今晚先休息,我们吃了饭,明天再去。”
“把?精神养得饱饱的,好?不好??”
江许月觉得他这就是幼儿园哄小朋友的话术,什么话到他这里,都得让他学明白了。
陈怀瑾什么话都没说,他堪堪垂眸,因为他是真的见到鹤柏逗弄幼儿园小孩的画面。
他俩的合作公司出过一次问题,他就是那个时候撞见鹤柏哄小孩的景象。
“叔叔给你买糖吃,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橘黄的落日游离在方形玻璃窗上,高大的男人抱着哭闹的小朋友来回踱步,声音温柔得不成样?子?。
饶是和他合作好?几年的陈怀瑾都没听到过。
小孩是秘处某男同事的孩子?,爱人难产去世,双方父母也不在人世。
他只能把?小孩放到公司附属的幼儿园。
鹤柏经常遇到这对父子?,久而久之就对小朋友上了点心。
小朋友的小胖手此?时正缠在他脖颈上,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他却乐得其所。
肉嘟嘟的脸蛋贴在他的下颚,蹭了蹭,才奶声奶气的问。
“辣个彩虹糖么?”
鹤柏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拿出纸巾把?他的眼泪和鼻涕都擦干净,腾出手从西装口袋摸了糖果出来。
小孩的眼睛立刻锁住那包糖果。
眼睛放光。
他胸腔轻轻震动,笑溢出眼睛,倒了两?颗出来喂到小孩嘴边。
随后,他偏头和幼儿园老师说些什么,神情很放松,右手缓缓拍打着小孩的背。
小孩在他的安抚下,慢慢睡着。
陈怀瑾这才看清那个小朋友的眉眼,如今再看到江许月的眼睛。
感叹着竟有三分相似。
长桌上四?档电磁炉熬煮着虾仁玉米粥,蓝色调的庭院气氛柔和静谧。
鹤柏用公筷烫了块肉放到她碗里,也不在意江许月回不回答他的话。
倒是看她嘴上沾了油,拿了纸巾擦了个干净。
完全是无视对面的两?人。
实在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相互问候着举杯碰了碰。
不然江许月估计得连夜打包,把?他送走。
“你克制点。”江许月没忍住,递了记飞刀。
“很克制了。”他回答。
鹤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安安分分的没贴过去,他的手也本分的离得远,于?是看着她寻求答案。
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有这一面。
哪怕还有其他人。
他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用这种方式,弥补错失的十五年。
“真的没眼看。”陈怀瑾点评。
“你好?意思说我?”鹤柏声音懒散,抬手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陈怀瑾垂眸,他给傅瑜打的蘸碟还在手里,里头专门去了葱,对肾不耐受的食物全部夹开。
“行?,我投降。”他松了筷子?,手掌朝上,微微抬了抬,“您自便。”
鹤柏没太在意,两?个大男人把?各自的烫锅拿过来。
辣锅的大半都向着江许月,傅瑜不吃辣,陈怀瑾做了俩。
他和鹤柏算是个陪衬,这俩祖宗能吃好?是最好?的。
送餐的侍应生?一听说是送老板这里,纷纷低着脑袋不敢显眼。
只不过,好?奇使然,想?看看这两?对,到底哪一对是老板和老板娘。
侍应生?是新来的,偷偷扫了眼。
正巧看到冷着脸的男人被?一巴掌定住,“狗爪子?不许伸过来。”
“哦。”男人收回手,没一会儿又贴上去了。
穿了件毛衣,半披黑发的女?人缓缓眨眼,眉眼都生?得极好?,皮肤光滑没有丁点瑕疵,她偏头。
“我真的没伸过来。”男人举起双手,急着解释,眼神却从未从她身上移开。
“我也没说话。”女?人言简意赅。
“哦。”他顿了顿,挪近了点,眼里的温柔悉数溢出,“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
侍应生?被?叫去上果切,没有听到女?人的回答。
他再过来,就见那位不苟言笑的男人,埋头在笑,耳尖惹红。
对面的一对男女?同样?在笑。
特别和谐的一幕。
江许月吃得快,和傅瑜去了一层看文献,就近期的学术研究聊了一会儿。
她俩一个专业,持不同的角度讨论了一下。
外头的天整个全黑,在高悬的红色警示灯渲染下,又是别样?的风味,万家灯光在度假村升起,星星点点铸就繁华的闹区。
吃完饭,傅瑜和江许月去顶层泡温泉,陈怀瑾在楼下处理?公司的事。
鹤柏整就一个闲人,之前受了伤,公司的事有陈九霖,压根不用他担心。
在骚扰朋友或上楼的选择里,他选择端着江许月等会出来要吃的水果,坐在门口等着。
其实不太累,他抵住墙壁,头松松地靠着,眼睛半阖。
就这么在二楼的阳台坐了半小时。
等接到她出来的讯息,他立刻起身,小心翼翼把?人抱着回了房间。
“都怪你!”江许月想?起刚才泡温泉,看到腿间的斑点。
要不是和傅瑜是朋友,她还真抬不起头。
就很尴尬。
鹤柏半抵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被?子?里的人,试图捕捉到她的情绪。
他微微咬着下唇,“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一大早。
江许月就伙同傅瑜滑雪去了,陈怀瑾左右等不到人,摸上楼,一眼看到睡地板的男人。
于?是稀奇地举着手机拍了几张。
闪光灯闪到他的脸上,男人被?光线惹醒,他不爽地扒了扒额间的碎发,想?着赶明儿一定剪了去。
鹤柏掀起眼睑,看了眼来人。
“寻找落单同伴?”他刚醒,嗓音慵懒,眼眸都没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