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里之后,邵岁颐就觉得自己的钢铁直女属性越发明显了。对方总是时不时刺自己一下,可偏偏自己又生不起气来,一见冷脸以待,就忍不住想笑。
“绛河,怎么这样失礼。”蔺向松拉了脸,话中却是回护之意。
顾不上让蔺向松听到的尴尬,邵岁颐连忙说:“无妨。我来给你赔罪。”
她后一句是说给裴识夜的,可对方却依旧垂着眼:“下官怎敢受殿下赔罪,殿下抬举了。”
邵岁颐继续说道:“你快去休息吧,连夜操劳。过些天去京郊踏春,你去不去?”
没等对方回答,邵岁颐补充一句:“他们都爱去。”
“……”对方沉默了几息,有些咬牙道,“多谢殿下,那到时就承蒙殿下带我一起游玩了。”
“好好好。”邵岁颐连连点头,眨眨眼。
“正是时候。”被二人忽视的蔺向松笑道。
-“我早知道行不通。”姜穆靠在一旁的柱上,远远看着床上背朝她的人。
“你是姜家的男子,何至于用这种法子,若是我知道你这样打算,必定劝你。”
“早知道就三皇子多好……”
片刻后,一物飞快地袭向她,姜穆连忙跳到一旁,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
“出去!”
“你得吃点东西。”她瞥了一眼一旁的下人,对方连忙应下,姜穆便转身。
踢了踢脚下的碎片,姜穆小声嘀咕:“下手真狠。”
对方毫无动静。
“罢了,原本也就没报希望,我们可是姜家,什么得不到?”青年女子朗声说道,“等我把她绑回来丢给你,随便怎么对待。”
她大步穿行在宅院中,走进了书房。
“母亲。”姜穆行礼。
姜玄生挥挥手,她便在一边坐了。
“到底是小孩子。”不必问姜穆,她也知道对方从哪里来。
“哥哥感情用事了。”
“他从小就比其他男子要清醒冷静许多,”姜玄生终于把目光从奏折中撤出,“可谁没有失足的时候?早晚有这一遭。”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如今三皇子那边恐怕也不行了……”
放下笔,姜玄生沉声道:“大皇子无非就是意图如此,她不要,也不愿意推给三皇子,要离间我们。”
“三皇子没有接我的拜帖,直接退回了。”
“她意气用事,你去找上官家,”姜玄生胸有成竹,“让她们劝劝。而今之计,必不能让大皇子如愿,若我们真相互争斗起来,可有人能看热闹了。”
姜穆眼珠转了几转:“她怕是没想到,不是所有人都把私情看得那么重的。”
“别再和三皇子提你哥哥,随他去。无非是多给三皇子让两分利,你不要计较,只要能绑在一条船上,便算是成了。”
“我知道。”
-一队白马银鞍疾驰而过,朝京郊湖畔而去。
邵岁颐下了马,身后数骑也翻身下马,聚拢过来。
“这马性烈,可骑得惯?”她笑着冲两人说道。
“谢殿下,无事。”虞榕笑笑。
另一人却没有说话,朝林子中去了。
“你小心,水边有毒蛇。”邵岁颐见状,高声提醒道。
“是,殿下。”裴识夜回道,却没回头。
“架起灶来,派一队出去,找些早野莓来尝尝新鲜。”
“是。”身后的侍卫应道。
近来朝堂风起云涌,邵岁颐却没事人似的,带着人出城游玩了,京中官员听到,怕是要咋舌。
可她不在意,两人都不可怠慢,需要悉心照顾,何况原本就是带人散心。
抬眼看到树上果实,邵岁颐随口联想:“你吃过榆钱吗?”
“未曾。那是什么?”
“就是这个,”邵岁颐制止头顶上的树木,“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吃。先歇会吧。”
“就是榆荚,”远远地,有人接话道,“殿下这个名字取得倒有意思,大小如钱,可不是叫榆钱吗?不过这东西多是春荒时拿来充饥的东西,殿下哪里吃过?”
第58章 送君千里谁花前月下带两个人?……
邵岁颐被问得一顿。
她在现代的时候吃过榆钱,可身为皇子自然是不会吃过这等粗陋食物的。
“反正就是吃过,你不知道。”左右近身的这两个也不是外人,邵岁颐随便搪塞了一句。
虞榕倒没说什么,只当她是闹着玩,倒是裴识夜似乎信了,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出巡武宁山的时候?”
“啊?”邵岁颐一愣,“哦,是啊。”
-也正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皇帝亲自出巡武宁山,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武宁山乃是龙脉交汇之地,率领百官登临祭天,可彰显大虞诚意。
那时的邵岁颐对游戏新鲜劲还在,仗着自己是游戏主角,浑然天不怕地不怕。
三千禁军金甲映日,明黄龙旗猎猎作响。邵岁颐护卫左翼,白马银鞍,好不潇洒。
那群山匪则来得蹊跷。羽林军吼道:“护驾!”便在皇帝身边拉起层层防护,水泄不通,更别说活人。
可山匪却丝毫没有将皇帝作为目标,反而直冲着左翼袭来。
左翼是人员混杂的地方,皇亲、重臣及家眷赫然在列。
只有邵岁颐知道,这是游戏设置的一个战斗关卡,通过试炼,人物魅力值可加三十。
而邵岁颐击出了全胜,直接翻倍加了六十。
小兵节节败退,随着绊马索逼近,不停有人倒下去,呼喊声不绝于耳。
而邵岁颐立于崖上,弯弓如满月,直指向密林中的贼寇首领,随后,箭出似闪电,三珠连发穿过对方胸膛,直钉入百年老树,血染红了树根,做了养料。
一干文臣和家眷何曾见过这等场面,早缩做一团,却不敢张口,胆战心惊地看着邵岁颐丢了弓,一路砍杀过来:“贼首已死!速速伏诛!”
贼人自是抱着必死的念头,听到这消息却也乱了阵脚。当机立断,邵岁颐身随意动,剑锋劈下,眼神比剑锋更锐利。
屏幕之外,邵岁颐满意地点点头,点了确认奖励,朝前来问询的传令官回答道:“贼已尽诛,伤亡不大。回报母皇,可继续上山,我带领左翼下山驻扎清点即可。”
-“你也在?”
邵岁颐问道,随后便意识到了什么。
“自然,有关祝祷,司天监是一定在的。不过那确实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老师带上我,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监里也有人说是我犯冲。”裴识夜答道。
“哪有那种事,”邵岁颐挥挥手,“山贼嘛,时不时就会有,很正常。很多官员家眷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就能说是你的问题呢?你老师怎么说?”
裴识夜点点头:“老师说此事无妨。”
“可惜那时候没见到你。怎么样,你看到我了吧,那时候我英勇么?”
裴识夜倒也不含糊:“神勇无双。”
邵岁颐笑笑:“现在也懒得拉弓了。”
其实这倒是借口,邵岁颐不当众演武,主要还是因为怕亲自操作和电脑设定相比差距太大,不好解释。
恰巧,侍卫陆续打猎回来。
“这不是,有人干,用不上我亲自动手。”
孟秉如今已是府上的侍卫长,也在列,笑道:“若让殿下操心,是我等失职。”
邵岁颐也笑:“但这件事我可要动手。”
郊游的一大乐趣自然是野炊,邵岁颐张罗着架上篝火,将清理好的野兔架上。
待烤好,众目睽睽之下,邵岁颐撕下两条后腿。
“给你们赔罪了。”
邵岁颐向来有错就改,能屈能伸,待杨兴烨也是如此。
虞榕自然不敢接:“殿下怎么又说,该是我向殿下告罪才是,让殿下担忧至此,是我大错。”
另一边,裴识夜倒接过,又从侍卫手里拿过盐和香料。
“你看,人家就不拘束……”邵岁颐看着,向虞榕说道。
谁知话没说完,兔腿就又到了自己手里:“你且吃吧,殿下。”
知道两人的意思,邵岁颐故意脸一拉:“还在赌气?那我就把你们扔在这,不带回去了。”
闻言,虞榕却笑了。
缓了片刻,他从邵岁颐手中接过兔腿:“谢殿下了。不过,殿下,我不回去了。”
“嗯,这次把你送去另一处庄子,隐蔽一点,你也自在……”
“殿下,我也不去庄子上了。”虞榕却轻轻打断。
“什么?”邵岁颐一怔。
虞榕姿态端庄,就算是席地而坐,也丝毫不减礼节。将食物递给小怀,他恭敬朝邵岁颐道:“殿下,我们要请辞了。”
顾不上其它,邵岁颐也把手中剩下的兔腿朝裴识夜一塞:“请辞?你想去哪?”
“我有一门远亲,在南边大营驻扎,我打算去寻她。”
“你……你怎么过去?路遥地远的,我派人送你?”邵岁颐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