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
小花失声惊呼。
黑影高高跃下,几步就跳到了它怀里。
小花的泪涌的更急了。
蹭蹭头。
贴贴脸。
小黑目光焦灼,仿佛在催她,小花你快起来啊。
可她起不来。
腿在抖,身子一动就往后坠。
更别说,就算站起身,她也出不了地窖。
奶奶,小花该怎么办?
救命啊,救命啊……
心里的求救冲破云霄。
可小花连哭泣声都不敢发出来,只死死的咬在喉咙里。
生怕外面那些人听见,会冲来教训她,欺负她。
喵呜!
喵呜!
黑猫像是发现了问题所在,咯吱咯吱的咬起了小花脚上的绳子。
小花一愣,身子挪动一圈,把双手的绳子凑到黑猫面前,“小黑,咬这里!”
咯吱!
咯吱咯吱!
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小花手腕一松。
绳子开了。
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小花三下五除二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夜幕降临,木板缝隙里的最后一束光都跟着熄灭。
小花仰头看着那块木板。
梯子被拿走,她踮起脚都够不到那块木板,更别说爬出去了。
盯着那个缝隙看了许久,小花转身,拍了拍肩膀。
黑猫跳进她怀里。
小花把它举起来。
黑猫瞅准缝隙窜上去。
嘭!
木板被顶开。
小花的呼吸都停住了。
好在,木板没被撞翻,回落下来,打在了黑猫身上。
黑猫扭头看小花。
小花退后几步,冲上来,跳起。
只一下,她就扒住了门板。
指甲钉子一样死死的抠在木板上,小花眼底满是执拗。
“奶奶,学校要报社团课了,有书法、绘画、体操……还有跑步和跆拳道,你说我报什么好?”
“跑步和跆拳道。”
“为啥?”
“跆拳道可以强身健体,让我们小花多吃点饭。跑步嘛……万一有坏人,小花就能跑快一点了!”
“好,我听奶奶的话!”
顺利翻出地窖,借着夜色溜去了门边。
身后几步远处的屋子里,几个花臂黄毛正在摇骰子喝酒。
回头去看,还能看到他们脸上猖狂肆意的笑。
心都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小花手心冒汗。
破旧的房子,连门都是最古老的木门。
手指头那么长的插销,转啊转,扭啊扭,像是花了盘古开天地那么久的时间才滑开。
终于……门拉开了一个头发丝儿的距离。
吱呀!
门洞里,小花踮起脚尖,整个人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把自己融进了黑漆漆的夜色里。
屋里的几人毫无察觉,桌子拍的震天响。
嚣张的笑声张扬响起,小花拉开门,鱼一样滑出了大门。
嘭!
合起的门撞在门槛上。
小花连头都不敢回,疯狂的奔跑在夜色里。
奶奶,你看!
小花跑的可快了!
奶奶,你看见了吗?
眼泪顺着脸颊滑过,小花不管不顾的朝前狂奔。
黑影扑上来的时候,小花几乎以为是那群人追上来了。
汪!
汪汪!
大白从左边的巷子里跑过来。
小黄站在右边的巷口轻声汪汪。
院墙上还有跟着她一路飞奔的小黑。
陌生的环境,从没来过的地方。
可纵横交错的巷子里,总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恐惧还在心头。
可她不是一个人。
一条。
两条。
三条……
眼前的队伍越来越壮大。
终于跑出纵横交错的巷道的时候,小花低头环顾一圈。
1,2,3,4,5,6,7……
8,9。
七条狗两只猫。
奶奶的9个毛孩子。
一个不少。
全都在。
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这才发现周围是个村子。
无尽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罩过来,像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
小花茫然四顾。
可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儿。
还在不在虞城。
没等小花想好她该往哪个方向跑。
远处有灯光亮起。
呼啦啦的声音,像是好几辆车开过来了。
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小花扭头就跑。
“小花……”
温柔的唤声从远处响起。
小花顿住脚步。
第194章 训自家的狗
“小花,你真棒!”
车子疾驰驶离村子,林夕一边拣着小花头上的干草,一边夸她。
小花怔怔的看着林夕,“姐姐,你不是坏人对不对?”
林夕一怔。
小花抹着眼泪道:“姐姐,奶奶死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林夕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出了机场就去了派出所,果然,派出所说,动物救助站和红十字会提供的信息约等于无。
除了知道垃圾场有个小姑娘丢了,小姑娘叫小花,其他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无从查起。
先去了垃圾场,找出了老鼠。
再一路跟着麻雀找到了莫村。
一路上林夕都提着心。
没想到,小花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勇敢。
可这会儿,小姑娘瑟缩在车门边,哭着问她,她想要什么。
“姐姐什么都不要。”林夕摇头,拿纸巾给小花擦脸,“姐姐答应了你,要帮你照顾猫猫狗狗的啊?”
宽敞的商务车,因为挤了一群毛茸茸而略显拥挤。
而往日看见生人就呲牙的大白小黄们都挤在后车厢里。
平日最凶的大白还贴在林夕腿边。
最不亲人的小黑更是偎在林夕怀里。
奶奶的毛孩子们相信她。
小花呆呆的看着,放声大哭,“姐姐,姐姐……奶奶走了,我再也没有奶奶了……”
“奶奶去天上了,变成星星守着你。”林夕抱着小花,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奶奶会在天上看着小花的。还有奶奶的毛孩子们……它们都会陪着你的!”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开进热闹的市里。
林夕一口气还没呼出去,就遇到了第一个困难。
蔡站长说,不是直系亲属,很难以失踪立案调查那些人。
包括下午去过的当地派出所也问他们,小花全名叫什么?你们是她什么人?
而此刻,工作人员神色冰冷:人不是找到了吗?你们还有什么诉求?
江夜愤怒的像是要拆了那斑驳陈旧的办公室。
林夕一把拉住他出了门。
“他们这叫玩忽职守,林小夕,你……”干吗拦着我?
“因为没出事。老话说,以和为贵。老话还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反正没出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过节的,别给大家添麻烦。”
看懂了工作人员那句反问里的含义,林夕摇了摇头,“别急,咱们总会有办法的。”
因为还有句老话,叫邪不压正。
女孩儿紧握的拳头都在预示她的愤怒。
可她眼底只有冷静。
江夜倏地理智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目光所及处,放下戒备的小花软软的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一群毛茸茸们或蹲在座椅上,或卧在脚踏上。
可一双双关爱的眼睛,全都看着小花,守着小花。
他们站在光亮处。
作恶那人藏在暗处。
那人想做什么,时间会告诉他们。
林夕有一股很不妙的直觉,“我能感觉到,那人……是冲我来的!”
江夜猝然抬眼,眸底戾气丛生。
林夕沉声道:“小花和奶奶一无所有,除了那个垃圾场,和这群毛孩子,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可那人偏偏盯上了她们。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小花跟她连线结束,知道动物救助站和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即将上门帮忙时,赶在那些人之前出现在了垃圾场。
胖老鼠说:他们穿着白大褂,背后有红十字。
小蟑螂说:小花走的时候是睡着了的。
铁皮房子里拥挤脏乱,却整齐,没被人乱翻过。
那些人目标明确,是冲着小花去的。
可小花一无所有。
那就是……另有所图。
“既然是冲着我来的,那就……拭目以待吧!”
出发前还满目焦灼的林夕,这一刻奇异的平静下来。
江夜点头。
商务车驶离派出所。
夜,更深了。
莫村的小院子里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