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一一道谢。
锁门关灯,林夕带着小皮和Lucky回了家。
同一时间,虞城垃圾场的铁皮房子里。
小花泪水涟涟,“奶奶,那个好心的姐姐说,她会帮我们,你醒醒啊,醒醒啊……”
奶奶咳嗽的厉害,以往喂她喝了水,她就能好点儿了。
可今天,她越咳越厉害,刚刚甚至吐了好几口血。
“奶奶,奶奶?”
越叫越觉得不对劲,小花试探着伸出手。
猛地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奶奶已经没了呼吸。
“奶奶……”小花扑上去,抱着已经全无气息的奶奶大哭起来。
“小花,小花?”
门外有人走近,唤着她的名字。
小花抬起头,眼里充满希冀,“……是谁?”
“小花,我们是红十字会的……”
透过窗户看过去,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还戴着白口罩。
白大褂的胸口、帽子上都印着鲜红的十字。
垃圾场的院墙外还停着辆白色的车,像是急救车。
毛茸茸直播间里的漂亮姐姐说,救助站会来带走大白它们,红十字会会来帮奶奶看病。
小花的眼泪夺眶而出,“是小夕姐姐让你们来的吗?”
“对,是她!”门外的人催促道:“小花,你开门,我们看看奶奶怎么样了?”
哭成泪人的小花打开了门。
一行三人。
前面的那人走进来,径直上前。
小花转身。
黑影罩过。
后颈一痛,小花软软倒了下去。
“老东西已经死了,还挺会给我们省事儿的!”走到床边那人探了下老人的鼻息,自顾自的说道:“走吧。”
三人走出铁皮屋。
径直走向车子。
疾风掠过,伴随着汪汪的叫声,一群恶犬扑了上来。
“快走快走……啊……”
犬吠声。
惨叫声。
清冷的夜里,缠斗声持续了好久才消失。
白色面包车加大马力驶离垃圾场,一群狗疯了似的追了上去。
叮铃铃!
手机猝然响起。
林夕坐起身,天刚亮。
手机那头是虞城救助站的蔡站长,“小林,站里值班的同事去了你说的那个地址,确实有个垃圾场,但是一条狗一只猫都没有。而且……”
蔡站长停顿了一下,沉声道:“我们还遇到了120的医生,铁皮屋里的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林夕心里一沉,“有个叫小花的小姑娘,她还好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蔡站长道:“除了垃圾场和重病的老人符合你说的情况,其他什么都没有。”
需要救助的猫狗没有。
连线请求帮助的小花也不见了。
“这个垃圾场在虞城郊外,本来就不是能住人的地方,方圆十里都没有监控。所以……”
“报警!”林夕疾声道:“蔡站长,快报警!”
直觉告诉林夕,小花出事了。
昨晚的直播里,她身上的衣服虽然陈旧,可也能看出是校服。
一个接受了义务教育的孩子,发现奶奶出事了,再慌再乱,也该是打110或者120。
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离奇的消失了。
一上午,林夕心急如焚。
张若楠打电话来,说没帮上忙,老人家肺癌晚期,红十字会的人到场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蔡站长也反馈说,已经报警了,但是现场没监控,老人的症状是自然死亡。
而消失不见的小花,他们会查找。
“小林,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都不是小花的直系亲属,24小时之内没人报失踪的话,警方那边就算立案,估计也推进缓慢。”
蔡站长说的委婉。
小花的奶奶算是病死,正常死亡。
小花的家人、学校,如果没人报案,仅凭救助站和红十字会的人说有个小姑娘不见了,从程序上来说,行不通。
他们甚至连有关小花的线索都提供不了。
林夕腾地站起身,“那就不管了吗?”
“小林,你也别着急,到底是个孩子,说不定是发现老人死了,孩子吓到了,去亲戚朋友家,或者同学家了呢?”
“再不济,过两天就开学了,学校那边应该也会介入的。”
蔡站长安慰林夕。
可林夕并没有被安慰到。
打电话给何哥,请他过来帮看店。
挂断电话,林夕开始订机票。
“林小夕!”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时,林夕抬眼,就见法拉利停在店门口。
驾驶座里,江夜扬了下下巴,“上车!”
“我今天没空。”林夕回绝。
江夜反问,“你不是要去虞城?”
后知后觉,他是打算送她去机场。
林夕抓起桌下的背包,一溜烟的出了门。
法拉利疾驰驶离,林夕的手里被拍了张身份证,“算我一个!”
想说少爷,大可不必。
话到嘴边,林夕咽回去,订了两张票。
订票的时候只顾着找最快起飞的飞机。
直到走进机舱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乘客。
再坐进狭窄的舱位。
林夕才发现,她疏忽了。
“少爷,抱歉啊!”林夕小心打量江夜的脸色,“要不,我去问问商务舱还有没有空位,帮你补……”
“不用了!”江夜伸手揉了揉林夕的头,“林小夕,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旅行……放轻松点,你会发现,你的少爷其实没那么娇贵!”
小时候跟着妈妈辗转于城市间,他睡过五星级酒店,也睡过火车站的条椅。
他不是没吃过苦的人。
正对上江夜含笑的眼眸,林夕知道,他在安慰她。
他很好。
小花也很好。
林小夕,你不用这么紧张。
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林夕靠回座椅里,扭头看向窗外金灿灿的太阳。
午后两点,一架飞机滑入云层,飞向一千多公里外的虞城。
第193章 奶奶的9个毛孩子
小花睁开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沉闷的味道。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小花辨别出来,她被关在地窖里。
奶奶死了。
假扮成红十字会的那三个人打晕她,绑走了她。
他们要做什么?
奶奶靠捡垃圾养活她,送她上学。
祖孙二人相依为命,身上,手里,没有任何一点值钱的东西。
他们想要干什么?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脚也被捆住。
小花连站起身都不能。
脚步声响起时,小花紧绷着身体,飞快的闭上了眼。
吱呀!
地窖的木板被掀开,光亮透了进来。
落日余晖里,地窖外的那人扔了包东西进来。
啪!
板子合上。
人声渐远。
“海哥,我看人还没醒呢,不会一棍子敲下去敲死了吧?要不我下去看看?”
“切……那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是装睡呢。阿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哥把话撂这儿,你睡天睡地,甭管你睡谁,那是你的本事,没闹出事来,哥就当不知道!但是超哥这事交到我手里,我就得给他办好,你要是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别怪哥哥我不留情面!”
“海哥,瞧你这话儿说的……”
“……”
说话声远去,小花睁开眼,满目惊恐,满面是泪。
海哥是谁?
还有那个超哥,他为什么要让他们绑了她?
她连爸爸妈妈都没有,身上除了奶奶那部破手机,再什么都没有。
手机。
猛然惊觉,小花反手去摸口袋。
口袋空空如也。
巨大的恐惧从心头浮起,小花牙齿都在打颤。
喵呜!
细微的猫叫声响起时,小花看到了木板缝隙处那道晃动的黑影。
“小黑?”
喵呜!
什么都看不清。
更不确定那是不是小黑。
可那声回应的喵呜给了小花无穷的勇气。
拼命挣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手腕处火辣辣的疼着,绳子却连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眼泪伴随着汗水,小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奶奶,奶奶……呜呜……”
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黑暗里,小花泪流满面。
呼……呼……
呼呼的声音响起,小花回头,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黑暗里,远光灯一样的灯束亮起。
她的小黑,圆滚滚的小黑,仿佛变成了一张纸。
地窖的木板缝隙那么窄,可它像是打印机里吐出来的纸。
慢吞吞的,带着呼呼的抽气声,从缝隙里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