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嘴角噙着笑,似乎是看她很久了。
停顿几秒,时见微蹙眉,觉得他不礼貌。这么光明正大听别人打电话就算了,还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没本事就别在我这里撒泼,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样。再来烦我,我可能一不小心手抖,视频就发出去了哦。”尾音上扬,分明是俏皮的语调,却充满了不好惹的气息。
时见微说完,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径直走向男人。
奈何面前这段矮坡没有台阶,她穿了带跟的鞋子,走得并不稳。犹豫两秒,她怕摔了,看了眼几米远的台阶,对男人说:“你……等我一下。”
她并不确定男人会不会等她,毕竟是陌生人,很唐突出现在她面前的陌生人。
不过,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大白天的,在学校这么多人,她不怕他会对她做什么。
加快步子走到他面前,时见微抬起下巴,质问:“看我干什么?”
严慎不仅没走,甚至没挪动半分,视线随着她移动,眼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
“觉得你对待渣男的方式很有趣。”严慎回答完她的问题,接着不紧不慢地道歉,“让你感到不舒服,抱歉。”
他眉眼含笑,态度诚恳,像这场突如其来的风,卷着花香。她没有感到不舒服,只是乍看觉得不礼貌,但其实她分得清。这种眼神不是那种揣着腌臜心思的男凝,而是欣赏。
如他所言,欣赏她的态度。
风忽而吹过,蓝花楹树在风中摇曳起来,漂亮的蓝紫色花朵在空中飘荡,悬停后缓缓落下。
花瓣滑过她的长睫,眼里倏然进了沙,她眯了眯眼睛,低头吸气。
听见她吸气的声音,严慎以为她哭了,俯身去看,嗓音含混着笑意:“电话里重拳出击,这会儿哭鼻子?”
说着递给她一张纸巾。
时见微伸手拿了纸巾,道了声谢:“我没有哭,眼睛进沙子了。真的进沙子了。”
怕他不信,还特意强调了一遍。
缓了一会儿,她眨眨眼睛,确认没什么事了,才抬眼。
看见她只有一只眼睛泛红,严慎相信她不是哭鼻子,是真的因为风大,站在这种靠近泥沙的湖边,眼睛进了沙子。
“是我想当然了。”严慎说,“没有哭鼻子。”
时见微扬声应了一声:“渣男才不值得我掉眼泪。”
严慎赞同地点点头。
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时见微转身接听,妈妈在电话里问她到哪了。差点忘了正事,她是来给妈妈送U盘的,现在离上课还有六分钟。
“我到了,在仙女湖,马上。”挂了电话,时见微提步就走,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问他,“你是桐大的学生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着一汪春池,他很难对她说任何迂回的话。于是,他沉沉嗯了一声:“刑侦学院犯罪心理学专业的。”
刑侦学院,犯罪心理学。
听见这两个词,她眼睛一亮。这么说,他们算半个同行?所学的专业有一定的关联性。
“我学法医的。”时见微笑着扬了扬手上的纸巾,“纸巾,谢谢。”
赶时间,说完这话她立刻就走,小跑着离开这里,直奔外语学院的教学楼。
蓝花楹的花朵在风中飘荡,严慎盯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野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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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事情很快在周围几个朋友之间传来了,时见微过了一个周末回宿舍,就被室友们围上来关爱了一番。
怕她心情不好伤心难过,三个人还想方设法调动她的情绪,要带她出去看电影,带她出去玩,带她出去吃好吃的。
时见微哭笑不得,举手投降:“我真的没有心情不好,反而整个人通透了。我说我这半年的磁场怎么这么不对劲呢,原来是遇到了不怎么样的人。”
“没事就好,我们还担心你哭鼻子呢。”室友说。
这话有些熟悉,时见微蓦地想起几天前在桐大碰见的那个男人,恍然发觉她忘了问他的名字!
当时太仓促了,她着急走,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个嘴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又不知道他的名字。虽然不重要,但心里揣了一件事,不上不下,堵得慌。
室友见她走神,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不会在想那个渣男吧?不行,我得把那个视频翻出来再给你看看,警醒一下。”
时见微回过神,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中午吃得有点撑,我不想吐出来,放过我吧。”
室友点点头,缓缓放回手机:“那就好。”
时见微不解:“怎么都以为我会哭鼻子。”
室友无奈,纷纷说道:“因为你长了一张看起来好欺负的脸啊!”
时见微没话讲,好像反驳不了。
宿舍没开空调,开了电风扇,风呼啦啦地吹着,旁边的Ipad放着最近某部热播剧。
窗外的阳光歪斜,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时见微想了想,突然问:“你们想不想去桐大逛逛?”
“去呗,反正明天下午没课,我也没什么事,你们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