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什么都没说,她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段非笑起来,风吹着他的衣角,浑身透着蓬勃的朝气。
“我送你。”他说。
魏语晴当即拒绝:“我们小区很安全。”
“我没觉得危险。”段非往前走了几步,到她身边,“我想送你和你们小区安不安全,没关系。”
饮料易拉罐放在唇边,咕噜咕噜的气泡声听得清晰,魏语晴看着他,眯了眯眼:“你挺会啊。”
段非笑着挑眉,坦然接下她的话:“还行。”
“麻烦死了,我还得给你刷个脸。”嘴上这么说,魏语晴还是对着人脸识别机刷了一次脸,让他先进。
段非歪头,吊儿郎当:“谢谢魏警官。”
小区里的路灯没有街边的路灯亮,光线稍微暗一点。他挨着魏语晴,并肩和她一起走。魏语晴捏着手机,边喝饮料边刷各种app。
小学生叫嚷着,在小区里乱窜。魏语晴低头玩手机,没怎么看路。段非怕她被横冲直撞的小孩儿撞到,伸手拉她,她的肩膀撞到他的胸口。
她不在意,也没抬头,被手机里的东西惹得发笑。
“魏语晴。”
“嗯?”
听见自己的名字,魏语晴随口应了一声。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下文,她这才抬头。视线转了半圈,看向停在自己身后一米远的人。
小区内的绿化做得很好,不管是树上还是灌木丛,已经开了许多花。风扬起时,空气里渗着好闻的花香。
段非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过得好吗?”
没料到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像是所有久别重逢的故事里,都会出现的情节。一些寒暄,一些叙旧,一些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怅然。
魏语晴反问:“看不出来吗?”
她这态度,走不了有点温情路线。
段非啧了一声:“想听你说。”
光看有什么用,冷暖自知,他想听她说真心话而已,“你这嘴真是……”
“怎样?”魏语晴抬起下巴,语气里带了点威胁。
“说话好听。”他改口改得非常快,顺着她。
魏语晴没忍住笑。
前面下台阶,有一个凉亭,开着灯盏,没有人。段非冲那处扬了扬下巴:“坐会儿?”
偏头看了眼凉亭,魏语晴放下饮料,拎着易拉罐,有些不耐烦:“不坐。我今晚回个家怎么这么难,不跟你玩这些矫情的东西,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她直来直往惯了,最烦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
“行。”段非点了下头,“我喜欢你。”
魏语晴:?!
瞳孔倏然地震,她睁大了眼睛,慌乱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让你有话直说,没让你这么直接。
半天,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段非,你有病啊?!”
谁一上来就表白?神情姿态还这么泰然自若,一点也看不出来紧张或者不安,不像是表白者等待未知审判的样子。
她有那么一秒觉得他是不是没认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你可以觉得我有病,也可以不当回事儿,这是你的权利。”段非说,“在警校那会儿,我就这有心思,没敢说,怕你把我换掉。”
魏语晴抱着胳膊看他:“现在怎么敢说了。”
“现在?”他眉目含笑,压了压嘴角,“换搭档,不是你说了算。”
魏语晴:“……”
他是来跟她表白的,还是来威胁她的。
段非读出她眼里的情绪,眼底和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散开过,越来越浓郁。他往前走,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走吧,送你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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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语晴失眠了,生平头一回,辗转反侧到天亮,硬是一点困意也没有。段非这狗男人害人不浅,他表白完倒是洒脱,害得她一宿没睡。
顶着一张充满怨气的脸,进了刑侦总队的大楼,魏语晴看到段非就来气。偏偏这人单手撑着桌子,抬手扬了下手腕,潇洒地跟她打招呼。
“早啊,魏警官。”散漫的姿态,眉宇间的笑意总是一副不着调的轻浮样子。
魏语晴瞥他一眼:“早个屁。”
听见她这话,坐在椅子上的小莫惊恐地绷了下嘴角,目送她上楼,才连忙往前凑,问段非:“什么情况啊,你怎么惹到这位祖宗了?”
段非:“说了些她不爱听的话。”
“你可真是厉害。”小莫扯了扯嘴角,“这才第一天,博弈训练有你受的,她下手可重了。”
他当然知道她下手重,早就深有体会。段非拿起桌上的魔方,随意把玩着,对此不是很在意:“没事儿,我抗揍。”
“……”
小莫语塞,跟他说这话是让他收敛点别惹魏组,不是他抗不抗揍的问题,这哥们儿真是油盐不进。
魏语晴上楼不到十分钟,又下来了。小莫和段非默契地噤声,注视着她,视线随她移动。下一秒,同她对视上,小莫飞快移开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
“你,过来。”她朝段非勾勾手指,把雷修发给她的文件转发到他的微信,“今天有一个刑侦馆的讲解,你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