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非看了眼相关文件,是市局在桐江刑侦博物馆的开放活动,雷修让魏语晴去做参观讲解。原本是要带小莫去协助她工作,现在她有更好的人选,而且更好用。尽管过去三年,她依旧用得很顺手。
“别掉链子。”上车前,魏语晴叮嘱他。
段非单手搭在车门,两指并拢点住额角,往外扬了下,勾唇笑道:“遵命,魏警官。”
夏日晴朗暴晒,明媚阳光落下,仿佛能看见悬浮在半空,波动翻腾的热浪。
刑侦博物馆里展出的物品,自然是和刑侦相关,一些经典案件的物证、骨骼、凶器原件,一一陈列在玻璃柜里。标识牌上的文字说明,更加让人了解到这些东西出自哪个案子、和谁有关。
常常有热衷于刑侦领域的游客前来参观。
展馆里有专门的老师,魏语晴配合她对参观的游客进行讲解,段非全程走在游客人群外侧,抱着胳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认真的样子很有魅力,格外吸引人。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她加了一层所谓的滤镜,所以在每次看向她时,都会被她完全吸引。和以前一样,又有所不同。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案件,增加了人生阅历,她似乎变得更加坚定。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刑侦馆的老师说请他们吃饭,魏语晴婉拒了。不想让对方破费,他们俩随便吃点什么就行。
走出展馆,魏语晴被室外的光线刺得眯了下眼睛:“吃什么?”
段非双手插兜,慢吞吞地跟在她的斜后方:“听你的。”
她回头看他:“给点参考意见啊,段警官。”
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他其实很了解以前的她,她那时候的口味、她大多数的习惯。但又有这么长时间不曾碰面,所以他不确定。
这种捉摸不透要靠猜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口味变了没?”
于是,他直截了当问她。
魏语晴:“没注意,应该没有。”
“那去吃鲈鱼。”段非停顿两秒,补充道,“北槐路那家。”
那家鲈鱼是她大学时候就很喜欢、很常去的一家店,但那家店在大学城,离警校近,离他们这里远,魏语晴毕业上班之后几乎没再去过,也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
“太远了吧。”她犹豫。
段非抛了下警车钥匙:“又不让你开车,怕什么。”
说得也是,魏语晴点点头。而且听他这么一提,她真的有点想念那家鲈鱼的味道。
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走吧。”
段非走下几步台阶,见她没跟上:“走啊。”
魏语晴眯眼:“没戴帽子,太晒了,你把车开过来吧。”
她下车的时候就把警帽丢车上了。
啧了一声,段非长腿一迈跨上来,抬手,把自己的警帽压在她的头顶:“行了?”
他的帽子对她来说有一点大,她握着帽檐,整理了一下:“勉勉强强。”
段非低嗤一声,笑起来:“真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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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大学城那边,自然是不能开公车过去。把警车开回市局,段非换了自己的车。魏语晴回办公室换了私服,一边回复妈妈的消息,一边下楼,看到空旷坝子里打着双闪的那辆保时捷卡宴。
“段警官,太招摇了吧。”她走过去,上了副驾。
段非等她扣安全带,手腕搭在方向盘:“没贪污、没渎职、没炫富,我家有钱又不是我有钱,干嘛批评我,我不接受。”
魏语晴闻言笑起来:“话怎么这么多。”
车子缓缓驶出市局,段非故意重重叹了一口气:“给人当司机还嫌我话多。”
汇入车流,霓虹和喧闹的人声隔绝在外。
“我们侦查一班的团支书你还记得吧?”魏语晴右手胳膊肘抵在车门,手掌撑着脑袋,左手捏着手机,翻看群里的消息。
段非目视前方,应了一声。
她接着说:“她结婚了,在群里发了电子请帖。下周六,你去吗?”
“看你。”
他话音落下,车子同时变道,进入左转弯车道。
听见这话,魏语晴姿势没变,也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笔直地视线落在他脸上。她的双眸如同鹰眼,透着审视的味道。
听起来有点奇怪。
“什么叫看我。”她问,“我去你就去,我不去你就不去?”
红灯亮起,他们随即被堵在车流之间。段非偏头看她:“也可以是你去我就不去,你不去我就去。”
魏语晴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别绕我,我脑子不好。”
“听你的啊。万一你不想见到我,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段非扬着语调说,“上班天天见,周末还见,怕你烦。”
魏语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贴心还是什么,却在他的话语间想起昨天晚上,他在她家楼下跟她表白那事儿。
她放下手机,坐直了点:“段非。”
“嗯?”
“你真喜欢我?”
“吱——”
一个急刹,车轮在马路上重重碾压而过,擦出巨大的摩擦力。
因为惯性,两个人的身子都稍微往前颠了下。这儿不让停车,段非沉了一口气,重新把车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