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慎说以微微男朋友的身份要更正式一点,所以姑且以同事身份。
因为在同一所大学教学,共同话题自然很多,两个人还是从工作聊到了时见微。
时母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和喜爱,但提起女儿,便变得郑重且慎重。
“微微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儿,我从来不觉得她差谁半分,也只想让她健康快乐的长大、生活。你们的事我是支持的,我就一个要求,不许让她伤心难过,不许欺骗她。”是她当时的原话。
这事儿后来严慎跟时见微说过,她正啃着苹果,伸手要拿纸巾。闻言表示,不愧是她最亲爱的妈妈,永远和她站在一起。
只不过,双方父亲似乎很焦心。
一个对未来儿媳是什么样的姑娘好奇得挠心挠肺,暗自努力去搜新闻,却连对方名字是哪几个字都不知道。
一个不管是在医院手术台还是在家里的厨房都握着锋利的刀,动作干脆利落,刀法日渐精进,整个家里都充斥着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
-
“你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
回到家,时见微看到放在茶几上的礼盒,震惊地睁大眼睛,觉得夸张。
严慎在厨房里洗菜,放在餐盘,端到餐桌上:“第一次见,隆重点。洗手吃饭。”
“好。”时见微摘了围巾,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的水槽洗手。
今天他们俩说好了要吃火锅,严慎放了寒假,下午去置办年货和明天见她父母要送的东西,顺便买了火锅食材。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辣锅煮开,咕噜咕噜冒着泡,不断翻涌沸腾,热气化成白烟向上升。
因为室内室外的温差,很快在玻璃窗覆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来福被香味吸引,漫步过来,仰着脑袋走了一圈,在时见微的腿边坐下。背挺得很直,模样乖巧。
时见微垂眸看了眼,笑道:“等会儿给你煮一个小狗版火锅,可以吗来福?”
来福歪着脑袋听她说话,耳朵时而往后扇动,最后前腿伸直,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
“严老师,你紧张吗?”见他下了虾滑,时见微捏着筷子,问道。
把空盘子放在一边,严慎反问:“我说不紧张,你信吗?”
时见微点头:“信啊,为什么不信?”
严慎:“我在你心里,这么沉得住气?”
“那当然,你可是定海神针。”时见微起身,去冰箱里找喝的。冰箱一打开,冷气立马扑出来。
严慎随即起身,走到客厅,从茶几上一堆年货里,挑出两听椰汁。随手放在餐桌上,径直走到她身边,把冰箱关上。
“天冷,别喝冰的。”关上冰箱后,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肩膀靠在冰箱,眉眼低垂,捏着她的手,“我怕小命不保。但你爸很厉害,应该能让我死得干脆点,没什么痛苦。”
他说这话时面色沉静,看不出一丁点所谓的紧张和惧怕,半开着玩笑。
时见微咬了咬下唇,才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
“那怎么……”她清了下嗓子,说话的音调起高了,差点破音,“那怎么办啊,不去了?”
严慎轻轻叹息一声,攒眉蹙额:“乖乖。”
他压低声音,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我要是被判死刑,你保护我吗?”
时见微实在是绷不住了,笑起来,眼底倒映着灯火的光亮,明媚璀璨。她沉吟稍许,故意扬声:“严老师自求多福吧。”
从他的手心逃走,她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吃煮好的虾滑,悠闲地晃着腿。
人溜走了,严慎低头笑了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生病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我生病?什么时候?”时见微疑惑,是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生过病。
严慎提出关键词:“出差进山,感冒。”
想起来了,很轻易就想起来了,因为时见微出差跑去山里的次数不多,在认识他的时间段里,也就那么两次。
北郊那次她没有感冒,而且还和他闹着别扭,没有在一起,他说的自然是外省那次。
时见微抬手,搓了搓眉骨,装傻:“我说什么了啊?”
严慎平淡复述:“你说‘放心,我会保护你’。”
“我明明还有后一句话,我说‘要是不行你直接跪下,可能还有点胜算’。”话落,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时见微猛地闭嘴,咬住筷子尖端。
嘴角噙着笑,严慎把煮好的藕片夹进她的碗里,看着她像是被点穴一样一动不动的样子,笑意更浓:“小时法医,真不经诈。”
“你!”
时见微猛地抬头,气呼呼,却又一时间找不到任何比较好的辩驳词。莫名有种在辩论场上打比赛时被对方辩友抓住漏洞将了一军,直接攻城略池,在她的堡垒之下张扬的挥着敌方阵营的旗帜。
美眸微瞪,她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嘟囔,“那我也说了啊,我有时候说话算不了数的,没有份量,我怕我爸连我一起扎。”
严慎嗯了一声,抬眸看她:“所以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赴刀山?”
他轻轻蹙眉,眉眼间带了几分委屈。加上火锅的热气,他的眼尾略带潮红,仿佛被雨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