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水声停止, 浴室门被推开,氤氲的热气迅速飘出来, 水雾混在空气里, 增添湿度。
他没穿上衣。
时见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勾住, 盯着他的锁骨,看见悬挂的水珠。下一秒, 她的视线随着水珠往下滑,一路蔓延下去。
肩膀宽阔,腰身劲窄。无论手臂还是胸腹,肌肉紧实纹路清晰,均匀漂亮,轮廓线条极佳,没有练得很过分。
比她描绘人体图时勾勒的模样好上千倍万倍。
停留片刻,时见微没骨气地咽了下唾沫。
没力气抬胳膊,她懒洋洋地往前伸了一下手,出口的声音干涩沙哑,黏黏糊糊:“给我摸摸。”
严慎好笑地看着她这幅样子,继而转身,走出卧室。很快又回来,端着一杯温水。
他走过来,俯身,大掌包裹住她的手,没给她点火的机会。不然小时法医又得骂骂咧咧地控诉他,白日宣淫。
“要给你请假吗?”
严慎裹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把杯子递给她。
时见微坐起身,歪靠在床头,拖着绵长的音调说了句不。温水入喉润了润嗓子,她缓了会儿,才继续说:“我都醒了。”
喝完半杯温水,把杯子递给他,他放在床头。
时见微瞧他刚才出去接水的空档已经套了件上衣,像个正人君子,一瞬间从欲诱变成禁欲。她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故意道:“摸都不让摸,小气。”
末了,也不看他,语调幽幽地补充,“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求我又亲又摸的。”
严慎哑然失笑。
果然,和他相比,她总是略胜一筹。
缓慢地点点头,他圈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要摸可以,但你今天可能得请假。”
他的言外之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只不过时见微没睡好,虽然醒了,但大脑混沌,听这种弦外之音显得有些迟钝,反应了几秒。
反应过来,她啧了一声,眉间轻蹙,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没收力,“啪”的一声,格外响亮。
严慎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有点疼,但疼意翻滚过去之后,便只剩下酥酥麻麻、细细密密的痒,如同蚂蚁啃食。
时见微发现他这个人,既招人喜欢又招人烦,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怨念。
坦然承接她施来的力气,也接受她无关痛痒、有点可爱的小脾气。
严慎拉她起来,柔声哄着:“乖,吃饭,洗漱。我送你上班。”
时见微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你今天没课吗?”
“学校今天上周二的课,我没课。”严慎见她进卫生间,低声提醒,“地滑,当心点。”
时见微囫囵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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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市局门口的街道,时见微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看了看车窗外的市局大门,又扭头看向严慎。
瞧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严慎平直地接纳她直勾勾的视线,等她开口。
时见微哼哼两声:“真羡慕你,严老师。”
严慎伸手摸了下她的头,笑着说:“下午来接你。”
她中午一般是不会回家的,通常在单位食堂或者附近吃饭,然后溜达一圈消消食,再去办公室休息会儿。
今天没有出外勤,也没有接手新的案子。正在进行的案子虽然还没有侦破,但尸检已经结束。
时见微在办公室整理完各种报告,存档了相关文件之后,翻开专业书,补给知识。
一整天很快就晃过去了,她按时下班,穿过宽敞的坝子走出去,就看见严慎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区。她跟门卫打完招呼,钻进车里。
“想吃什么?”
见她扣好安全带,严慎启动车子,问她。
时见微想了想:“我说我想吃虾的话,严老师不会嫌麻烦,懒得剥吧?”
严慎顺着她的话,开玩笑道:“你可以挑已经剥好的虾。”
“唉,果然。”时见微装腔作势,吸吸鼻尖,抬手在眼眶边扇了扇,像是要扇走虚无的眼泪,“吃干抹净感情就淡了,一开始叫我宝贝,现在连虾都不愿意帮我剥。”
听到她拿捏着腔调的语气,余光瞥见她生动的表情,严慎把方向盘一转,靠边停车,单手搭着方向盘,含笑看她。
意识到车停下来了,时见微看了眼车窗外,又看向他:“怎么停车了?”
严慎侧身,眼眸盛着星火,眉宇间卷着温和的清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怕错过影后的精彩表演,想好好看看。”
她这副样子可爱得紧,他的确不想错过。
时见微抱着胳膊轻哼:“话还是说得委婉了,你连宝贝都没有叫过。”
她的眼睛不同于晦暗的夜里,此刻澄澈纯粹,宛如一汪清泉。
直视着她的双眸,严慎喉结微滚:“那我的宝贝,想去哪家吃虾?”
虽然她前一秒就提及了这个称呼,甚至是故意提及这个称呼,也做好了他这一秒会这么叫她的准备,但真的听见他低低沉沉的嗓音温和地念着这个词,时见微的心里还是猛地跳了一下,小兔子跨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