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微的视线跟随他移动,一点一点挪到近处,逐渐仰头:“不是说晚上回来吗?你说话不算话。”
她还没有吃饱喝足呢。
“小时法医,七点了。不能因为夏天昼长夜短,天还没黑,就不把七点当晚上啊。”严慎看了眼墙角系成一团的黑色垃圾袋,心知肚明。
他就知道,小姑娘憋久了,嘴馋。他不在家没人管她,肯定是怎么开心怎么来。他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又不会真的干涉她什么。
听他这么说,时见微看了眼时间,才注意到已经七点了。她吃吃喝喝加上看电影,阴暗的氛围里不透阳光,像是与世隔绝,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你吃晚饭了吗?”她问。
严慎:“没有,一落地就回来了。”
“那……”
时见微眼巴巴地看着他,拖着嗓音。严慎以为她有什么想吃的,要提议出去吃,没想到她的后半句话是,“我的薯片还剩一半,要不要一起吃?”
“……”
愣怔须臾,没忍住,严慎低笑一声。
瞧他只是笑,时见微连忙接着说:“买都买了,不能浪费嘛。小狗又不能吃这些东西,只有我们吃啦。”
话落,来福听懂了似的,汪汪两声,赞同她。
她总是有许多道理,能把任何事圆回来。适当的撒娇卖乖,哪怕一点,就可爱得要命。
严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朝卧室走:“你吃,我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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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小零食也落进了时见微的肚子里,她心满意足,只不过晚饭就吃不了多少了。
两个人没出去吃,在家随便做了点。
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开着天花板边缘的壁灯,流线型的灯条亮起,嵌在墙缝里,暖色调。
时见微给来福准备好晚饭的时候,严慎在厨房洗碗。氤氲模糊的光影笼罩下来,没人说话,客厅幕布的画面还停留在她下午暂停的那部喜剧片,静悄悄,隐约传来室外的风声。
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却莫名温馨。
看着来福吃完晚饭,时见微给它擦擦嘴,端着它的餐盘去厨房,打算洗洗。刚走过去,严慎顺手拿走了她手里的碟子。
时见微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垂下,落在他的手臂。紧实的肌肉上经络分明,青筋凸出,纹路清晰可见,盛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力量感。手腕和手背挂着水珠,指骨明晰,关节泛着粉色。
看了会儿,她的脑子里莫名浮现一些旖旎画面,逐渐变得不可遏制。想起这双手在她身上做过某些事,她的耳朵尖也开始泛起绯色,涌出一片滚烫。
眨了下眼睛,用力抽走视线,那画面还在脑海里不停播放,场景一个接着一个变化。
她拿起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随便点开某个平台,刷了起来。
忽而,指尖顿住,把上一个视频滑下来。看了两遍,确认了一番,时见微给温初吟打过去一通电话。
嘟了几声,没人接,她拧眉,朝玄关走去。打算直接去温初吟的家,顺便重新拨了一遍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抢先开口:“你现在在哪?”
温初吟的声音和秋冬季节清冽的晚风一样:“小区花园。”
“我刚刚刷到新闻,你家着火了?”
新闻上说的小区是温初吟住的那家,时见微去过,看视频里好像是她住的那栋。
温初吟:“不是我家,我楼下的楼下。”
“那你现在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放心,我没事。”
时见微松了一口气,停下换鞋的动作,至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正欲再说些什么,她听见手机那端,传来隐隐约约略微模糊的声音,但十分熟悉。
“温初吟……”
只是一个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时见微忍不住蹙眉,等那端说完话,她才问:“贺知欲?”
温初吟:“……嗯。”
什么也不打算瞒着,她叹了一口气,“我本来觉得我的人生不会有更惨的事了,但我楼下的楼下着火烧到我家、我光着脚坐在花园台阶、五米远的地方站着我的前男友、刚才还十分公事公办问我身份信息……这个时候,我想——嗯,我还能更惨。”
时见微在沙发坐下,来福窝了过来,她揉着来福,对那端的温初吟说:“你这么想,出于职业道德和人道主义,贺知欲得救你。但出于你们之间的关系,以及他被你甩这件事,他理所当然很膈应,他也挺惨的。平衡点了吧?”
“算得真清。”温初吟笑,没说后半句话。
正是因为这样,她更觉得自己欠他太多。
时见微问:“那你今晚住哪里啊?要不住我家?我去接你。”
看视频和听她说,她家烧得没有那么严重,但保不齐存在一些遗留的安全隐患,今晚肯定是不方便回去住的。
温初吟没急着回答,只是问:“严慎呢?”
时见微不假思索:“让他回自己家。”
隐约听见她们的对话,严慎靠在墙边,肩膀微斜,歪歪抵靠着,双臂交叠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