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微嘴上说怪他,心里一点也不这么想,毕竟她也没真的拒绝过他。严格来讲,她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不过是虐在自己身上了。
总队最近接手的新案子,死者死得十分蹊跷,血液检测报告明显有问题,但又检测不出任何毒物。
时见微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和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混在一起,有些眩晕。
严慎瞥她一眼,伸手,手背贴在她的额头。稍微用了点劲儿,阻拦她继续往下埋头、脑袋越埋越低的举动:“眼睛不要了?”
时见微放下手机,哼唧一声,往后,靠在椅背,双目微阖:“想不通,不想了,等会儿问师父。”
说着,她偏头,枕在椅背,目不转睛地看着严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澄澈的双眸亮晶晶的,严慎瞄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微微勾唇,他似笑非笑地目视前方,在信号灯变化后转方向盘。
“日程表是后天晚上,说不定会提前。”
嘶——
这个“说不定”让时见微心里感到一阵不妙,这就不太好办了。不过,至少他今天晚上不在。
眼珠一转,她扭头看向车窗外,已经开始在心里暗自规划下午下班之后要怎么肆无忌惮了。
临下车,她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勾了勾严慎的手,飞快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眨眨眼:“我会想你的,等你回来!”
严慎看着她下车,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轻轻点了点,嘴角噙起笑。
装得真乖。
要不是知道她什么样儿,他真会信。
-
窗帘紧闭,大片阳光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隔开。
时见微抱着大袋薯片,盘腿坐在沙发。幕布上正在放映着一部喜剧片,空旷的客厅只有这一处光亮。
好久没有吃膨化食品了,在超市狠狠采购了一番,干脆买了超值装,吃得爽一点。
跟严慎一起生活,她在吃这件事上挺规律也挺健康的。至少这些毫无营养价值的垃圾食品,她一丁点也没碰。
连续两个晚上,一下班就这个状态。这堆毫无营养的零食被她消灭得差不多了,茶几上堆了一些没吃完和没来得及扔的食品袋。
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抱着零食看电影,来福趴在她腿上。舒舒服服,非常幸福。
看样子,严慎应该是按照日程表,今天晚上回来。
时见微把茶几上的零食拿起又放下,盘算了一下,在他回来之前她应该能消灭干净,然后毁尸灭迹。
今年春节档上的喜剧片,她没去电影院看。看到一半,觉得一般,至少她笑点这么低的一个人,都没有笑一下。
没意思。
放下零食,抽纸巾擦了擦手,时见微拿起扔在沙发一边的ipad,重新选电影。
陷在沙发缝里的手机振动一下,她不紧不慢地摸出来,边找电影边看消息。
严慎发来的。
-【乖乖,我还有十分钟到家】
时见微顾着找电影,随手回复。
-【要给你铺红毯吗?】
-【我只是提醒某个小朋友把案发现场处理好】
时见微有点懵。
-【什么案发现场?】
聊天框一秒弹出新消息。
-【垃圾食品】
时见微:!
光顾着找电影看,把这事儿忘了。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残局,她欲哭无泪。他人真好,还提前提醒她。
猛地扔开ipad,时见微立马起身,火速收拾客厅里的狼藉。慌慌张张。还不忘抽空拿起手机回复他,为自己辩解。
-【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吃垃圾食品】
-【我自律得很】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把食品袋用力摁进黑色垃圾袋里,手机再次振动,她干脆利落得把垃圾袋系起来,看了眼消息。
-【嗯,那现在开门】
“……”
不是,他故意的!
虽然这里是她家,但他又不是不知道家门密码,门锁里也不是没有他的指纹信息。他故意给她制造这种恐慌,让她手忙脚乱,说不定正在想象她此刻狼狈的样子。
时见微停下来,单手叉腰,捏着手机,摁住语音键,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等一下,我需要十分钟给你铺个红毯。”
下一秒,聊天框里弹出一条语音消息。低沉的嗓音含混着明显的笑意,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好,我等你。”
反正已经被逮到了,开窗散味也来不及了,屋子里明显一股薯片味。时见微索性破罐破摔,把东西收拾干净之后,放在客厅角落,晚点下楼扔。
严慎拎着行李箱进门,看见时见微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直勾勾的眼神充满怨念地看着自己。他手腕一转,握紧了行李箱,笑问:“什么眼神,见到我不开心啊?”
说着,转身就要走,“那我回自己家。”
“回来。”时见微叫住他。
噙着笑挑眉,他听话地转回身。她美眸微瞪,“让你走了吗?”
把行李箱推到墙边,严慎换鞋过来,语调微扬:“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