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语晴伸手,揉了揉来福的脑袋。
起初她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致的,但它实在是鲜活可爱。
去厨房洗手,顺便看了眼,魏语晴擦干手出来:“谢天谢地,你没把我的厨房点燃。”
时见微哼笑:“今非昔比啊姐姐,我现在可是星辉路厨神。”
魏语晴:“自封的?”
“看破不说破。”时见微拉开椅子,“尝尝味道怎么样。”
戴上手套,魏语晴拣起一只小龙虾,剥壳,吃进嘴里,有点惊喜:“看不出来啊,还挺好吃。”
时见微得意挑眉:“不赖吧。”
吃到一半,魏语晴接到了一通电话,段非妈妈打来的。说有一个东西,想交给她,但不知道她想不想收。
去了段家才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人在整理段非的东西,他们在他的卧室翻到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发现是一沓没有拆封的信,信封全是空白,没有任何信息,不知道收件人是谁也不知道寄件人是谁。
“很抱歉,我们拆了一封,但只看了一行字,你千万别介意。这些应该都是他写给你的。”
明明身陷囹圄,段妈妈却还是为此感到抱歉,窥见了儿子不见天日的爱意,哪怕只有寥寥几个字。
收好盒子,魏语晴坐在段家后院的秋千上,拿出那封已经拆开的信,展开,看起来。
纸上的字迹有些淡了,这封信存放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视线扫过几行,纸张忽而被浸湿。泪珠滑过鼻尖,狠狠砸在纸上,一朵又一朵,迅速晕开。
他的声音仿佛出现在耳边,不断萦绕。她想起他每次看她时的眼神,蓄满笑意,盛着缱绻深情。还有玩世不恭的态度,看起来吊儿郎当,偏偏最可靠。
而且,她记得,他明明说不会写情书,明明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写情书”,却给她写了十一封情书。十余载,这些情书全都被尘封,放在这个平平无奇的盒子里,他从未打算在阳光下暴晒。
倒像是每一年倾泻出情绪后,随手扔进这里,企图丢弃半分爱意,告诫自己,下一年别再喜欢了。可事与愿违,爱意入骨,他只会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倾慕于她。
她没想到他喜欢她这么多年,更没想到在他的眼里,她如此生动可爱。信上还有涂改,仿佛能透过这些信,看到他当时写信的样子。表面没那么郑重其事,但内心极度虔诚,极度珍视。
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是他爱她的证据。他过去的每一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是爱她的证据。
她太后知后觉了。
一封一封看完,又一封一封折好,放回去。
魏语晴眼眶泛红,鼻尖挂着泪珠。
看到最后一封信,最后一个句号,她埋头,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这不是一封情书,而是诀别词。
是连续数日的一场暴雨,渗入这方天空和这片泥土,逐渐腐烂,再也无法开出花。
她想,可能,她这辈子都无法与自己和解。
是一提起他,便下起倾盆大雨。
——《亡夫回忆录》完 ——
第74章 时见微×严慎
晴朗初夏, 刚结束这个月的法定节假日,又要上班。时见微这五天假期玩得有点太疯了,昼夜颠倒, 突然不习惯早起。
室外气温很高,初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照进卧室,在木地板落下明暗清晰的光影。
她眼睛还没有睁开, 大脑混沌, 慢吞吞起床, 在床边呆坐几秒, 试图开机。床头手机振动,秦萱给她发来了一份血液检测报告。
趿拉着步子,时见微捏着手机往卫生间走。她在家的时候闲不住, 是刷个牙也要满屋子乱跑的类型。
进进出出, 溜达一圈,她刷牙的动作慢下来。举着手机, 看那份血液检测报告,呢喃:“这个血红蛋白含氧量,不对啊……”
手里的手机被抽走,时见微的视线跟随手机移动,落在严慎的脸上。她叼着牙刷, 嘴角有泡沫, 澄澈的双眸缓慢地眨了眨,平静又无辜。
严慎把她的手机锁屏, 放在一边:“好好刷牙行不行, 嗯?”
哄小孩儿似的, 语气里充满了商量的意思。
时见微乖巧点头,没再去拿手机看报告, 钻进卫生间飞快洗漱完。
“我下午去庆岭,你一个人在家乖一点。”她坐在矮凳上,捧着手机给秦萱发消息,严慎站在她身后,给她绑头发。次数多了,熟能生巧。黑色发绳在他的指间缠绕,滑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和手背的青筋。
时见微垂眼敲手机屏幕,明知故问:“乖一点,你指的是哪方面?”
“你知道。”
“我知道吗?”
她装傻,他给她绑好头发,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动作很轻。
“嗯?”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略微上扬的音调,带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威胁。
“再不出门我要迟到了。”时见微从他的禁锢中逃离,“我好困啊,都怪你。”
严慎挑眉,散漫地点点头,坦然接受。
这事儿的确赖他,他没得反驳。食髓知味,不知餮足。他不太克制,自控力差,她还总是故意招他、钓他。最后的结果通常是,她欲拒还迎被他哄着做,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