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繁,难忘。
她用很多语气叫过他的名字,也听过别人用各种语气叫他的名字。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泪水模糊视线,在脸上湿漉漉地糊成一片,十分黏腻。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没出声。下巴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滑落。
抱着双臂的手用力掐着自己,忍了又忍,猛地抽了一口气。
“你怎么流这么多血。”路过的护士看见她,惊呼一声,蹲下身看了看她胳膊上的伤口。
魏语晴收回手,垂着脑袋:“我没事,不用管我。”
“不行不行,我给你处理一下。”护士脸色焦急,“你这个伤感染了就麻烦了。”
护士去拿东西给她处理伤口,她靠墙,阖上双眼。
周围静了下来,她仿佛能听见时钟秒针转动的声音,一秒、两秒,不断流逝。
在这一刻,她竟突然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失去了太重要的那一部分,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
过了许久,段非的母亲从急诊室里出来。魏语晴脸上的泪尚未干涸,被风吹着,双目失焦,空洞地盯着对面,七魂六魄已经不在这里了。
平日里精细打扮的妇人,此刻凌乱颓丧,却不失气质。她理了理头发,缓慢走到魏语晴面前,站定几秒,蹲下来,伸手,抱住她。
“好孩子。”
段妈妈抱她很紧,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沙哑的声音温柔如春风,“你们都是好孩子。”
霎时,魏语晴双眼猩红,喉间哽咽,鼻尖泛酸,泪水再度奔腾上来,潸然落下。
一些被忽略的念头如雨后春笋,忽然间冒出来。
十余年,他不是没有说过,但她也没当真过。
她失去的,从来都不只是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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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仪式结束之后,总队给刑侦一组放了一个月的假。时见微提议让魏语晴出去散散心,家里人也说带她去旅行,她拒绝了。
哪里都不想去。
没人跟她拌嘴,生活好像突然没了盼头。
浑浑噩噩睡了两天,吃的东西很少。后来睡不着了,整日整日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又一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门铃响了。
魏语晴翻了个身,不想去开门。
为了躲清静,她住在自己家,以为又是父母和弟弟过来,要劝说她、疏导她什么,她根本不需要。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清楚自己不应该这样放任下去。
但她就是,难受。
门铃声响了会儿,止息。
静了两秒,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魏语晴没管。
她换过一次密码,只有时见微知道。
门锁被打开,时见微轻车熟路地换拖鞋,走到她的卧室门前。她没关门,她一眼就看到平躺在床上的人。
“吃饭了吗?”时见微问得随意,不像其他人,见到她就是一副要用大篇幅措辞,语重心长地劝导她的样子。
她和以往每次来找她玩的时候无异。
魏语晴有气无力地答道:“没有。”
时见微没进来,趴在门边:“那吃不吃麻辣小龙虾?”
魏语晴语气寡淡:“大白天哪儿有麻辣小龙虾。”
“我做。”时见微强调,“我亲自做。”
她扬眉,语调里渗着雀跃,说着就转身要去厨房。
魏语晴不相信她的厨艺,这才起身,慢吞吞地跟了过去:“你别把我家厨房炸了。”
走出卧室,看到客厅里乖巧坐在地上、尾巴来回摆动、扫着地板的来福,她倏然愣住,“你把来福也带来了啊。”
时见微应了一声:“我今晚打算睡你这里,不能把来福一只狗放在家里。”
末了,她探头,“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魏语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狗,一双漂亮的杏眼和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同时看着她,水灵灵的,可怜兮兮地撒着娇。
她难得地扯了下嘴角,没什么力气,浅笑一下:“没有,很欢迎。”
而后,她问,“严教授不在家吗?”
时见微胡乱应了两声。
鬼嘞,她把来福抱出来,留严慎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
没办法,魏语晴重要,他也很赞成她带着来福过来。小动物是很会治愈人的,她不信她和来福强强联手不能让她的姐妹振作起来。
她没有严慎那么擅长揣摩人心、循序善诱,但她这段时间也没少学东西,潜移默化会那么一些。
她相信她和来福可以。
来福嘴里叼着一只小玩偶,是它的玩具,它走到魏语晴面前,仰着脑袋,一副要把玩偶给她的样子。
魏语晴不太明白:“你要我陪你玩吗?”
时见微抽空看了眼:“它想让你陪它拔河。”
魏语晴觉得稀奇,市局里有警犬,但她没怎么接触过,不知道小狗还有这些有意思的游戏活动。
时见微端着做好的麻辣小龙虾出来时,看到魏语晴满脸笑容,和来福玩得不亦乐乎。
“和小狗一起玩还是很有意思的吧?”懒得拿盘子盛,她直接把锅放在餐桌上,转身去拿碗和一次性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