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培养一个和自己契合的搭档多难啊,吵个架而已,不要因小失大。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拳脚相加,她头都快炸了。
沉沉泄出一口气,魏语晴仰头要喝水,发现杯子空了。端着杯子转身,正想再去接一杯,倏地,同刚上楼梯的段非四目相对。
不偏不倚,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吱——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极其刺耳。
时间静止,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秒后,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十分默契。
魏语晴端着杯子,欲盖弥彰,仰头喝空气。眨了眨眼睛,她垂眸看手里的空杯子:“我接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她闷头往前走,要从他身边路过,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喉结滚动一下,段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有睡好,充满倦怠:“魏语晴。”
“嗯?”没料到他会拦住她,她胡乱应了一声。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说话时特别安静,有外面的风声。
段非低眸,看着握着她手腕的手:“昨天的话是骗你的。”
结果还是他先低的头。
他们以前不是没吵过,但那些小打小闹跟这次相比,根本不算什么。她昨天把话说的太狠了,直接推向悬崖。
心静下来,魏语晴的手抠着杯身:“我知道。”
她安心了不少,整个人也温和下来,“你撒谎的时候从来不看我的眼睛。”
闻言,段非笑道:“我在魏警官面前,破绽这么多啊?”
魏语晴:“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气氛缓和了不少,但似乎落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只要他俩不说话,空气静下来,就有些奇怪的别扭。
段非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魏语晴蹭了蹭鼻尖:“那我……”
“魏语晴。”
“嗯?”
指腹摩挲过她的警服袖子,段非低沉的声音仿佛砂砾碾过书页般:“咱俩以后吵架不过夜,成吗?”
太糟心了,他昨天一晚上没睡着。
魏语晴点头:“好,没吵完没和好,不睡觉。”
蓦地,段非低笑出声,轻松多了。
放开手,跟着她去接水,他看见她脸颊贴着一枚创可贴,眉头紧锁。
她伤成这样,他昨天还跟她置气。
真该死。
眼眸里暗涌的情绪呼之欲出,又被他一遍又一遍压下去。心疼坏了,但表露出来的只有十分之一。
干他们这一行,磕磕碰碰是常事,好像大家都习惯了。但他每次看到她身上添新伤,无论大小,都觉得刺眼。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等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收回,指腹碰到她的脸颊,抚在创可贴上。
魏语晴刚接完水直起身,他的手就摸到她的脸上了,身躯一僵,她不明所以:“干嘛?”
眼眸中的情绪转变得极其自然,也很迅速,没让她捕捉到什么信息,也没给她看出破绽的机会。段非大大方方地隔着创可贴抚摸了一下她脸上的伤口,唉声叹气,语气颇为遗憾:“这可是脸啊。”
魏语晴:“我又不靠脸吃饭。”
伤口挺小的,就刮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不至于破相。
段非收手,手上留存了她脸颊的温度,还有柔软的触感。随意揣进兜里,捻了捻指腹。
“你以后有什么事跟我商量一下,成吗?”他说,“我好歹是副组长,我也得带队。总让你冲锋陷阵,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魏语晴喝着水,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好,知道了。”
注意到他眼底的乌青,她往前凑了点。
段非见状往后仰了点:“你又干嘛?”
他们俩有时候防彼此跟防贼似的。
“你昨晚没睡好啊?”魏语晴问。
被发现被揭穿,段非丝毫没有慌乱,顺水推舟是他的强项。他勾唇,姿态散漫肆意,淡定又缓慢的开口,拖腔带调的:“魏警官不要我了,我哪能睡得着啊。”
魏语晴:?
一口温水呛到,她猛地咳了两声。
段非懒洋洋地给她拍拍后背,戏谑:“慌什么?”
“什么叫我不要你了,话是这么说的吗?”魏语晴缓了一口气,“我当时口不择言,是我的错。我没想过要你换组,从来没有。”
她强调了一遍。
段非心里窃喜,面上没有表露半分,清了下嗓子:“我也没腻,腻不了,搭到退休都成。”
搭档之间不应该有隔阂,话说开了就好了。
“饿没?明月路有家店。”
“又要请我吃饭?”魏语晴打量他一番,“无功不受禄,你不会想从我这儿拿点什么吧?”
段非挑眉,笑着点点头:“我确实觊觎你那组长位置挺久。”
“就这个?”魏语晴哄小孩儿似的,“让给你让给你。”
端着杯子下楼,嘴角扬着弧度,在心里嘀咕一句。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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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队有人结婚,整个刑侦一组都去参加婚礼了。
褪下平日里见惯了的警服,纷纷换上自己的私服。魏语晴看有些组员,总有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怪别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