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嫌你拖后腿。”魏语晴瞥见他紧蹙的眉头和攥拳的手, 动作稍微放轻了点。
擦完碘酒,把棉签随意丢在一边, 她拿透明的小创可贴,贴在他的伤口处,“都说了我不会客气,你也不知道躲?以后工作出任务真遇到事儿了,你也这样往上莽吗?不要命了?”
“我都来警校读侦查了, 以后要干刑警, 还怕这?”段非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所谓,抬手摸了下额角的创可贴, 洒脱挑眉, “受点伤而已, 小事儿。”
魏语晴拧好碘酒,把棉签和创可贴扔垃圾桶, 折回来。
“你这想法不对。”她说,“命比什么都重要,没命了怎么实现你的人生理想。应该抱着‘我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顺利完成任务’的想法,而不是‘管他什么任务反正我要献身’的想法。”
说完,她叉腰看向段非,“我有点好奇,你家里居然同意你干这行吗?大少爷。”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惯着长大,家底殷实,永远有家里人兜底,所以练就了他无所畏惧的性格。
段非撑着膝盖起身,拍拍手上的尘土,笑得散漫:“当然不同意,差点跟我断绝关系。但拗不过我呗,我真想干这行。”
“为什么?”
“小时候警匪片看多了,人生启蒙,懂吧?”
“……”
见他洋洋洒洒地挑眉,似乎还有点骄傲感,魏语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意料之中,好像除了这种方式以外,他很难接触、了解到这个职业。
训练场的同学依旧在上擒敌课,尘土被扬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些许烟雾,有点迷眼。烈日强光笼罩着这片天地,晒得人头晕。
段非低头扯了下手上的黑色带子,重新贴在训练手套上。有风拂过,夹杂着独属于这个天气的热度,钻进这处狭窄的地方,风力变大,撩过魏语晴的马尾。
除了远处的训练声,周遭一切都很安静,似乎只能听见风声。
半晌,段非突然开口:“魏语晴。”
打破宁静,随风一起溜进魏语晴的耳朵,仿佛空谷回响,放大了般,格外清晰。
她偏头,看向他,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眸。
段非侧身,挡住了一点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直直看着她。
喉结滚动一下,手指轻捻,他不安地搓了搓指腹:“我能不能申请,以后都跟你做搭档?”
他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像夜色月下的天鹅湖,波光粼粼,深不见底,偏偏忽闪的光亮只被她捕捉。
蓦地,她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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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火锅店包厢里人声鼎沸,彼此间扯着嗓子叫嚷。说着谁谁谁考上了哪哪哪,以后别忘了联络感情,同一个班毕业,也算战友。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热闹的氛围丝毫没有降下去。暖色调灯光和人声混在一起,氧气逐渐稀薄。
魏语晴被吵得头疼,有同学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她抬手婉拒,起身逃离这片乌烟瘴气。
反手拉上包厢的门,呼吸到走廊里相对清新的空气,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真服了,这字你都能写错。”拐角传来熟悉的声音。
魏语晴抬头看过去,看不到人影,只能听见声音,是侦查一班的同学,段非的室友。
没什么兴趣,她收回视线,正要朝电梯的方向走,又听见那个人喇叭似的嗓门。
“你写情书是不是还得查字典啊?”
紧接着,是段非玩世不恭的语调:“啧,我会写情书?什么年代了,谁还写这玩意儿。”
他说话的习惯总是这样,拖腔带调,听起来很不正经。就连老师也说,他平时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是吊儿郎当。
闻言,魏语晴弯唇,兀自轻笑一声,提步走远。
夜色正浓,街道上灯红酒绿。
出门透了透气,顺便从便利店里买了一瓶酸奶,她趁绿灯最后十秒过马路,拐弯,走到火锅店楼前的小广场。
庭前光影交错,风扬起来,两边矮墙里侧的草枝随风摇曳。
魏语晴低头看手机,回室友的消息。
“当逃兵啊?”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她吓了一跳,敏捷地往另一侧躲闪半米。
抬头,看到段非懒洋洋地支着一条腿,坐在矮墙上。她撇了下嘴角,无语:“你是猴子吗?爬那么高。”
手撑在矮墙上,他跳了下来,靠在墙边,拍掉手上的灰尘,嘴角噙着笑:“这不是你训练出来的吗?”
“……”她什么时候训练他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她问。
段非答得随意:“逮你啊。”
魏语晴喝完最后一口酸奶,抬了下手腕,精准无误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嘟囔一句:“无聊。”
“真不打算跟我提考进市局的事儿?”段非抱着胳膊,含笑看她。
魏语晴微掀眼皮看他一眼:“你不是会提吗?”
成。
又拿捏他。
散漫地笑着点点头,段非垂着脑袋自顾自的笑了会儿,诶了一声:“我也考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