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同岗男女是分开招考的,魏语晴压根没关注他有没有报名,或者有没有通过笔试面试和体测,然后被拟录用。
闻言,她只是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看起来毫不关心。
风里浸透着这个季节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无端滋生出一股微妙感,晚风扬起又止息。
好像预料到未来的某些时刻,长此以往成为真正意义上并肩作战的战友,心照不宣似的,谁也说不清。
一辈子搭档。
这词儿听起来,有点奇妙。
段非清清嗓子,散漫扬眉,嘴角荡起弧度,嗓音低沉磁性,拖着长长的音调:“魏语晴,我其实挺喜欢你。”
吱——
仿佛飞驰的车踩了急刹,稳固的椅子被推倒,实心球扔出去的那一刹那。
魏语晴缓缓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静了会儿,她面无表情,但语气认真:“入职后别和我一组。”
料到了。
早聊到她会是这个态度,所以他说这话的语气并不认真,不是平白直接的“我喜欢你”,加了个“挺”,听起来像是玩笑。
他想,不管是冲动还是深思熟虑,只要表白,他俩搭档这事儿是不是得完蛋。
还真是。
在心里无奈轻叹一声,他只能装模作样,神态没有半分改变,还是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这件藏着真心的事,变成一笔带过的玩笑。
“我意思是喜欢跟你做搭档。”段非扬声,“怎么这么绝情啊,魏警官。”
魏语晴轻笑:“又要说我没人情味?”
段非:“有点儿。”
魏语晴不置可否。
“你这段时间别闲着,入职之后体能训练太拉,我可不跟你搭档。”她说完转身往里走。
段非抬起胳膊,双手交叉撑在脑后,唇角张扬地勾着,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
大厅里只有他们俩,一前一后往电梯的方向走。
意气风发,满面春风。
六月的风吹到八月。
桐江市公安局举行新警察的入职暨宣誓仪式。
晴转多云的天气,阳光在厚重云层背后,穿过云层,投射出光柱,产生丁达尔效应。
魏语晴和段非身着警服,戴着警帽,并排站在队伍中间。
台前悬挂着国旗和警旗,新警察齐刷刷面朝国旗和警旗,正对警徽,举手握拳,进行宣誓。
“我宣誓:我自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坚决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矢志不渝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证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似劲风拂过山岗,似黎明伴生的朝阳。激荡的浪涛层层叠叠,翻涌着浪花,永不消殆。
-
夜幕十点,明月路有人持刀进行无差别伤人。路人尖叫哭喊着四散逃窜,现场一片混乱,街道边的门店慌乱间紧闭。中央道路躺着一名女性,血流满地,染红浅色衣衫。
魏语晴正逢放假,在明月路的餐厅和家人一起吃晚饭。不想听母亲耳提面命的催婚,借口出来透气,在便利店门口买了一根棒棒糖。
手机里,段非的消息不断弹出来,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他一整天心不在焉。
她敲敲手机屏幕。
-【好好说话】
那边每一句都是秒回。
-【我想我的搭档,不行?】
-【不行】
-【你在哪吃饭?】
-【明月路】
站在街边垃圾桶跟前,撕开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刚塞嘴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躁动声音。
嘈杂之间,划破长空般的嗓音——“杀人了!”
没有配枪,只随身携带了警察证。魏语晴冲过去看了眼情况,确认只有持刀者一人,手持大约二十几厘米的砍刀。
环顾一圈,她跑到街边便利店门前,抄起一把折叠椅子,从背后绕过去。身手敏捷,猛地卡住那把砍刀,往身前一拉,抬腿踹歹徒肚子上。
对方迅速爬起来,她扔开手里的东西,钳住歹徒的手,背摔后反剪,迅速将歹徒制服。周围几个群众见状立马围上来,一起制服歹徒。
南江区警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魏语晴和群众一起压着歹徒。
交接好之后,警方留下来处理现场,魏语晴转身往路边走,打算去洗一下身上蹭到的血。
“魏语晴!”
刚踩上马路边的台阶,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在鸣笛声、人声交织在一起的喧闹背景音里,段非的声音清晰地闯入她的耳朵。
魏语晴回头,愣怔稍许:“段非?你怎么……”
隔着几米距离,他大跨步,快步走过来,朝她伸手。眉宇间渗透着化不开的浊气,看到她脸颊的血,有些慌:“哪儿受伤了?”
魏语晴抬手擦了下,才注意到脸上也蹭到了血。她解释:“不是我的血……”
倏地,她撞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不由分说。视线在须臾间扩散开,无法聚焦,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