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怎么这么多。
魏语晴没伸手,垂眼看他,半晌,她说,“自卫擒敌课我们一组。”
段非没收手,依然抬在半空:“嗯。”
“为了让你提前适应一下,我是不是该抓住你的手,给你一个过肩摔?”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他抬起的胳膊和悬空的手。
“……不用了。”段非收手的速度飞快,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但他是真蹲久了有点腿麻,再加上起猛了,踩在窄窄的矮台阶上,没稳住,惯性往前扑。
魏语晴眉尾微扬,动作迅速,往旁边跨了一步。
段非料到她不会搭手,立马单手撑地,避免脸着地。借了手腕的力转身,索性坐在地上,拍了拍手里的尘土,一脸受伤的表情:“太没人情味了,见死不救,就不怕这个世界上少了一张绝世帅脸吗?”
魏语晴双手环在胸前,俯身看他。
猝不及防撞上她凑近的视线,段非猛地呼吸一窒,不受控制般,身体先做出反应。后背绷直,视线下意识描摹她漂亮的眉眼。
靠太近了,呼吸在瞬间屏住,但又无法遏制地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浓郁的花果香,不同的味道混在一起,清甜好闻。天色比刚才暗了些,晚风拂过,这股香味更加清晰地侵袭他的嗅觉。
她刚洗过澡。
大脑里有了这个意识,他的心脏难以抑制地猛跳,越跳越快,强劲有力。如擂鼓轰隆,震动着他的耳膜。
喉结无意识滚动一下,他失神片刻。
“段非,其实我挺搞不懂的。”魏语晴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流转,似打量、似审视,“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来警校玩儿什么,这地方可不是你们的游戏人间。”
虽然不至于像霸总小说里那么夸张,但他的家底超乎常人想象,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在整个桐江上流圈排的上号的。去年刚入学的时候,就听闻他出手阔绰,常常是她室友饭后茶余的讨论对象。
没回过神,段非的感官悉数被她占据,大脑空白,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她说了什么,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目不转睛。
“嗯?”见他在发呆,魏语晴又凑近了些,扬声。
段非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仰,差点栽过去,有些狼狈:“什么?”
魏语晴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尘土:“谁说我是来玩的?”
抬眸,笔直的视线落入她的眼底,“我家有钱,我就不能有为祖国的公共治安奉献自我的理想了?”
路灯亮了,视线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交错,魏语晴看着他的眼睛,微怔。
他个子很高,站直的时候,比她还要高一个头。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飒爽不羁,野性十足。他说这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散漫、不着调,但他的眼睛里盛着虔诚认真。
恍惚稍许,魏语晴迟缓的哦了一声:“我没说……”
“魏语晴,是不是挺看不起我?”他打断她慢吞吞的话。
魏语晴摇头:“没有啊。”
不过,她的确刻板印象,始终觉得像他这样的大少爷,吃不了苦。
尤其是,他给她的感觉,不怎么靠谱啊。
“那下周自卫擒敌课试试呗?”
“试什么?”
“我靠不靠谱。”
内心的腹诽被揭开,魏语晴倏然瞪大双眼:“靠,你辅修心理学了?”
怎么知道她就是这么想的。
段非闻言眯了眯眼:“你果然觉得我不靠谱。”
“……”
很好,诈她。
心虚地舔了舔唇,魏语晴挠挠脖子,“那试试呗,反正我们没有搭档过。”
过去一年连小组作业都没有一起过,这是第一次分到一个组,而且是仅有两个人的组。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一切仿佛戛然而止,看似突兀,却偏偏又极其自然。
段非站在树下,目送她进宿舍楼,手里捏着那本《公安管理学》的课本。
魏语晴走到闸机跟前,突然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酸奶瓶:“谢了。”
没料到她会转身,他的视线仓皇躲闪一下,继而稳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刻意,或者奇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喉间却发紧,在裤兜里的手蜷了又蜷。
直到她踩上楼梯,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他才沉沉泄出一口气,缓和下来。
风里飘荡着花果香,是这个季节独属的,还是她留下的。
段非捏了捏手,手心出汗了。
第72章 魏语晴×段非
“你怎么这么脆皮?”
第三次不小心伤到段非, 魏语晴忍不住吐槽。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在胸腔里迂回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烈日灼心, 他们坐在训练场楼梯下的方寸阴影之中,听着远处传来的训练声。
魏语晴捏着棉签,拿碘酒给他擦额角的伤口。十几分钟前自卫擒敌的时候, 她下手一点也没客气。在他的额角留下了一抹刮擦痕迹, 见了血。
受伤多了, 她给他处理伤口的动作愈发熟练。
段非攥着拳, 绷着下巴,忍耐碘酒触碰伤口带来的刺痛感,出口的声音发紧:“放心, 不拖你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