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宽阔道路间人来人往。魏语晴穿过教学楼, 走小路,去快递站。
室友的东西虽然多, 但几乎都是小物件,魏语晴取完放在桌子前面的空地,折回去取最后一个。穿梭在货架之间,对照着手机里的取件码,在靠里的货架最高层找到。
手机揣兜里, 她抬手碰到箱子, 刚要抱下来。
有点沉。
手卡进去,重新调整了下方向, 蓄了点力, 往下搬。
“魏语晴。”
有人过来这边, 看见她,跟她打招呼。
是侦查一班的同学, 魏语晴随意应了一声,那人从她身后路过。
重物带着某种惯性,在她抱下来的刹那间,略微打滑直直往斜下方坠。她提腿用膝盖去顶,上半身随之压下去。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扶了一下箱子。
魏语晴注意到,瞄了眼。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很有力量感。
刚要道谢,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行不行啊?”
段非调侃的声音传来,拖腔带调,笑意明显。他没收手,一直扶着纸箱。
魏语晴抬眼:“手拿开,我抱得动。”
散漫地点点头,段非收手。看她调整好箱子的位置,垂在身前,绷直上身。
魏语晴笔直地看着他,眼神示意他让位置。段非双臂环在胸前,嘴角噙着笑,懒洋洋地侧身,给她让出过道。
她抱着箱子,昂首挺胸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段非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金色余晖照进来,光影被一排排货架割开。透过光线,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颗粒。
她扎着高马尾,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外套系在腰间。锁骨明显,肩颈线优越,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漂亮。她站在矮桌前的空地,面前一堆快递。
没一会儿,跑来一个推着小推车的短发女生,递给她一根绳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把快递捆好,放在推车里。
“段大少爷,搭把手。”
刚才跟魏语晴打招呼的男生在最里面找到自己的快递,看向段非,拍了拍纸箱。
段非这才收回视线,看了眼他手边的快递,没动:“魏语晴搬得动,你搬不动?”
男生顿时露出夸张的表情:“哥,我跟她,能比?”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已经离开的魏语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段非不置可否。
“我看你俩的自卫擒敌课分在一个组。”男生吃力地抱下快递,插空吐槽一句,“唉我去,我妈给我寄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你不会被她卸胳膊卸腿吧?我下周还能看见完整的你吗?”
段非语焉不详:“说不准。”
瞧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男生有点不理解:“你是真不怕啊?那可是魏语晴,让整个侦查学专业闻风丧胆的存在。之前入学体测的时候,她那个仰卧起坐,她那个往返跑,她那个跳远,全优!哥,全优!都说她是优先丧失择偶权。”
太牛了,会让人有种压不住的感觉,尤其对于大多数雄性动物来说。他们通常对比自己强的异性敬而远之,更多的是心生嫉妒。
段非嗤笑,态度有些玩味,看起来挺不正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们聊天的具体内容,漫不经心:“你觉得她在乎吗?”
“什么?”
“择偶权这玩意儿。”
话落,他突然松了手。
男生惶恐的“诶”了一声,连忙后仰稳住身子,差点被沉重的快递拖带下去,摔个狗吃屎。
“不是,哥们儿你……”
“想起来有事,先走了。”
随心所欲惯了,即便在穿上常服、进行训练的时候会守规矩,但怎么也禁锢不了他骨子里不羁的灵魂,私底下依旧散漫随性。
-
段非去学院超市逛了一圈,买了瓶汽水喝完,扔路边垃圾桶。看着校园里来往的人,大脑放空了会儿,再折回去,挑酸奶。
在冰柜前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胡乱薅了下头发。
啧,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味道。
只是见过她喝这个牌子的酸奶,好像什么味道都喝过。犹豫再三,选了个最保险的原味。
走出学院超市,他边朝女生宿舍走,边给魏语晴发消息。说在她宿舍楼下等她,借个课堂笔记。
魏语晴看到他的消息,刚洗完澡,让他等会儿,她吹头发。
过了十几分钟,她带着她的《公安管理学》课本下楼,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他蹲在对面的矮台阶上。
要不是知道他是警校生,就这姿势,真像街边的二流子失足少年,下一秒就要给他送进局子里。
“你是小学生吗?还借笔记。”下了门前台阶,她把课本扔给他。
段非抬手接住,没翻,酸奶递出去。
魏语晴停在他身前半米处:“干嘛?”
段非:“报酬。”
借课本的报酬。
欣然接受,魏语晴拿走他手里的酸奶,拧开喝了一口,发现他并没有收回手。那只胳膊举着,朝她伸手。
她看了眼:“又干嘛?”
段非抬头,笑着看她:“腿麻,搭把手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