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本宫要加害愉贵人?也不看看她值不值得本宫出手。”
贵妃咬牙切齿的看向娴妃。
皇后也听见了，尤其是她早就发觉贵妃情绪的微妙变化，想必皇上也察觉到了。
她看向皇上。
乾隆此时正留意着医士。
在娴妃开口时，小医士眼底闪过慌张，但很快遮掩，低着头不语。
乾隆看向贵妃，不，他都不用看。
他自是了解高贵妃。
高贵妃撒谎与否，仅听其语气便能分辨出一二。
此次高贵妃让他失望了，不仅要谋害皇嗣，还要拉有子嗣的纯嫔做挡箭牌。
乾隆很失望，这就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人吗?
第46章
这件事情自然也不是医士怎么说, 就怎么判定。
因此小医士被带了下去审问，齐太医因为有愉贵人的求情，只罚了二十大板。
乾隆心情不佳, 剩下的一切全权交给皇后审理，结果出来告诉他一声就行。
富察氏也只得先安抚愉贵人，便离开了。
“娴妃今日可不复往日娴静的模样, 看来真是要做额娘了, 连性子都变了不少。”
皇上和皇后先后离开, 高贵妃便出言讽刺娴妃一番, 又挑拨离间，然后也不等娴妃回话, 径直离开。
让娴妃本想辩解反讽的话没说出口, 心中憋了一口气。
陈佳婉见娴妃没有走的意思，便打了声招呼，带着陆常在离开。
俩人寻了一条安静的小道。
“姐姐, 看来这齐太医后宫人大抵不会请了，不过有失必有得，愉贵人若是产下一位皇子……”
陆蓁蓁话语未尽，陈佳婉点了点头, 也明白她的意思。
对此陈佳婉心里明白, 愉贵人不仅会生下一个皇子, 还是一个颇受皇上喜爱, 重视程度仅次于端慧太子的阿哥。
“姐姐，皇上对贵妃娘娘起疑了。”
俩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陆蓁蓁突然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陈佳婉脚步微顿, 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做过的事情, 总归是有迹可循。
一次两次皇上因为情谊并不会认为是对方的错, 但是次数多了，总归在心底留下痕迹，一旦皇上对贵妃自带的滤镜消散……
“总归与我们无关，只要引以为戒便好。”陈佳婉略略点了下陆蓁蓁。
陆蓁蓁看着陈佳婉的侧颜，她其实还是不太懂宣妃的内心。
不可否认，初入宫时的她是有野心的，但当初的事，把她的野心打的七零八落，可宣妃不一样，若她有宣妃这般容貌，恐怕早就……
不说争宠争得多厉害，但绝对不会像如今的宣妃一般与世无争，做的仅仅是被动防御，也不过多去勾搭皇上。
但她并未想着去劝宣妃。
无他，陆蓁蓁与太后相处的久了，知道太后对皇上有多看重。
便是端庄得体如皇后，娇弱傲娇如高贵妃，都得不到太后的喜欢。
反而宣妃，陈姐姐，从未与太后单独相处过。
但有一次，她从慈宁宫的小厨房刚做了点心，在门口，听到里面太后随意的说了句“宣妃是个好的，就是不曾开怀，好在是个本份不缠人的。”
从那时起，陆蓁蓁就察觉到宣妃处事之道的好处。
当然，她与宣妃相交，也是出于真心的。
相处久了也知道宣妃性格如此，并不是为了名声才如此行事。
“我知道了陈姐姐。”
陆蓁蓁知道陈佳婉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提点她，因此心中并不介意。
陆蓁蓁与陈佳婉拜别后，白及才上前，“主儿，今日在延禧宫的那个医士，奴婢曾经看见的那个与菱香接触的医士。”
陈佳婉毫不意外，“看来这件事情，贵妃逃脱不得了。”
“主儿，那个医士的供词已经出来了，这次高贵妃可逃不掉了。”
清心想到供词的内容，心中就止不住的高兴。
皇后眼神一亮，但面上依旧面无表情，结果供词，看的心中满意，没想到这事还真和贵妃逃不了干系。
富察氏放下手中的供词，看着喜形于色为她高兴的清心，也好性的并未多说什么，“没有严刑拷打吧?”
“主儿放心，绝对没有屈打成招，那个医士经不得刑罚，只抽了几鞭子就受不了，一开始还攀附纯嫔不改口，后来又攀扯娴妃和宣妃，到了第二层刑罚时才吐了口，人看着罚的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
清心说的这些，供词上边都有写，皇后也看到了。
“好了，不是屈打成招就行，来人，我要去乾清宫。”
皇后并没有在乾清宫多待，也不想去掺和怎么惩罚高贵妃的事情中。
富察氏知道高贵妃再皇上心里的位置，怕就怕她说的多了，在被皇上迁怒，得不偿失，因此放下供词很快就离开了。
皇上看着龙案上的供词，后面出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的名字。
“子衿，你也变了。”
乾隆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中一时有些空洞。
忍不住思考人什么时候变得。
是在他把宫权放出去的时候，还是把四阿哥交出去的时候，亦或者，人一直都没有……
乾隆不敢，也不想继续想下去。
“李玉。”
皇上下的惩罚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愉贵人封为嫔，贵妃罚俸半年，收回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于咸福宫三个月。
四阿哥暂抱到嘉嫔处抚养。
“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不能这么对臣妾。”
高贵妃听见李玉传旨的内容，心神大震下，穿着常服就追跑了出来。
李玉知道皇上虽然罚了高贵妃，但高贵妃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位置的，不然不会惩罚这么轻。
“贵妃娘娘，您怎么追出来了，这冰天雪地的，若是您着了凉，皇上可要怪罪奴才了。”
不得不说，李玉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高贵妃。
“我听话的，我听话的，李总管，你告诉皇上，子衿听话的，最听他的话。”
高贵妃一开始冲出来确实是凭借着一腔情意，甚至都想着她以往是不是真的都做错了，那一瞬间，什么四阿哥，什么宫权，她都不要了，她只想见到皇上，诉诉衷肠，她觉得她不能失去皇上，失去弘历。
但听到李玉的话，加之身后杏雨和棉雾等人已经拿着披风和手炉追出来，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察觉到李玉对她依旧恭敬的态度，高子衿似乎明白了什么。
“贵妃娘娘放心，娘娘的话，奴才一定带到。”李玉瞧见贵妃只着袜子站在雪地上，“娘娘还是赶紧回去，外面还在下雪，娘娘保重。”
虽然高贵妃的雪中美人图很漂亮，但李玉却半点没有心情欣赏。
高贵妃此时看这李玉一群人离开的背影，才缓缓收回目光。
“主儿，奴婢伺候您穿鞋。”
似云单膝跪地，轻轻扶起高贵妃的脚，把棉的绣花平底鞋穿在贵妃脚上。
高贵妃浑不在意，而是反复思索，李玉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显现出皇上对她的态度。
看来皇上虽然恼了她，却并没有厌恶她。
似云左膝跪在冰凉还夹杂着雪水的青石砖上，只觉得冰凉刺骨。
这时，后殿的菱香过来，看见高贵妃行了一礼。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高贵妃虽然现在看起来狼狈，但是气势却丝毫不减，“你这会过来做什么?”
“回贵妃娘娘话，皇上下旨，四阿哥暂时回到嫔主儿身边，嫔主儿已经在后殿收拾出屋子了，吩咐奴婢过来问问贵妃娘娘，今日四阿哥移殿今日可方便。”
高贵妃面色扭曲了一瞬，但是最后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菱香。
菱香只觉得自己好像光着身子暴露在天地之下一般，高贵妃的目光太过瘆人了。
“怎么，你们主子这是没脸见我了?当初出主意的时候不是积极的很吗?”
菱香能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故作不知。
高贵妃冷笑一声，扭身走了。
菱香一个人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贵妃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皇上都下旨了，贵妃总不会抗旨不尊吧。
想了想，菱香去了往日四阿哥居住的地方。
“主儿，菱香去侧殿了。”杏雨瞧见菱香的举动，回去汇报。
高贵妃气极反笑，“她倒是敢!”
周围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主儿，好歹是皇上下的旨意，也不能不遵守，只要四阿哥身边都是咱们的人，也只有三个月，想来不会出意外。”
杏雨想着劝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