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喝了一口热茶,双脚泡在热水中,让她整个人松弛了一些。
“放心,皇上不会怪罪我的。”高贵妃想到了什么,眼底甜丝丝的,但很快就消散,“嘉嫔敢算计我,我若是不能让他们母子离心,就是我高子衿无能。”
“似云,一会你去一趟后殿,愉贵人这一胎瞅着不好,嘉嫔在其中也出了一把力,这人啊,还是得有善心,为了给四阿哥积福,便抄写百便佛经,每日在小佛堂捡佛豆祈福一个时辰。”
“我什么时候解除禁足,这捡佛豆就什么时候结束吧。”
“是。”
似云应下,心里却忍不住嘟囔,这大冬天的在佛堂捡佛豆,要知道捡佛豆可是要跪着捡的,每天一个时辰,这三个月过去,嘉嫔的腿还能要吗?
“对了,嘉嫔头脑不清醒,每日捡佛豆时,小佛堂的炭火便减半吧,也让她醒醒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也该清楚清楚。”
似云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高贵妃,低声应是,便离开了。
高贵妃没什么反应,但是站在高贵妃身边的棉雾看着似云的背影,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似云有点不对劲,但是她也没瞧出来什么。
且不提嘉嫔得知这个消息多么崩溃,很快咸福宫发生的事情,皇上便知晓了。
乾隆还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他就说,他亲自教导的人,怎么可能心肠坏,原来都是被人挑拨的。
虽然高贵妃依旧是犯了错,但被人挑拨犯错,和主动犯错是两码事。
不过贵妃能被人挑拨动了心思,想来也是起了坏心,这三个月就让贵妃好好反省反省。
第47章
“奴婢参见宣妃娘娘。”
“起。”陈佳婉看着清心, 心里面疑惑,“清心,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清心神情不变, 依旧是面带三分笑,恭敬有余,让人挑不出半点不妥, “回宣妃娘娘话, 皇后娘娘有请娘娘长春宫一叙。”
虽然陈佳婉不知道皇后找她什么事情, 这也不是请安的日子, 心里不想过去,但是既然皇后派清心过来请, 她也不能不识好歹的不去。
“好, 本宫收拾一下就去拜访皇后娘娘。”
“是,奴婢回去会禀报皇后娘娘,宣妃娘娘, 奴婢告退。”清心嘴角含笑退下。
白果颇为有眼力见的上前去送清心。
很快白果回来,对着正在收拾的陈佳婉微微行礼,“主儿,应该不是坏事, 皇后娘娘除了宣见主儿外, 还叫了翊坤宫的娴妃娘娘。”
“只叫了我们二人?”
陈佳婉对着铜镜, 看着墨琴为她梳的砍刀旗头, 两边分别簪着用珠宝制成的发饰,最边是一朵淡粉色的仿真绢茶花。
搭配着她穿的雪青色旗装,旗装外面套着一层薄纱, 一身衣服看起来高贵端庄, 又因为陈佳婉独特的气质, 给人一点点飘渺之感。
嫔位和妃位虽然都是一宫主位,两者也只差一级,但是妃位能穿戴的物品也有更多的选择。
比如紫色,妃位以上穿得,嫔位却触碰不得。
“走吧,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陈佳婉伸出手,白果立马扶着。
昨日刚下了大雪,但今日宫道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可见皇宫里面的宫人多勤快。
陈佳婉踏着花瓶底,走在冰冷的青石路上,走的慢,落脚轻,也是丝毫听不见声音。
从初来时不习惯穿花瓶底,到现在轻松驾驭,可见人习惯的力量有多强。
陈佳婉一边走,一边欣赏着红墙白瓦,一些宫人正勤快的站在高高的梯子上面,清扫着瓦片上的白雪。
不过距离她走的主宫道有些远。
启祥宫距离长春宫不远,很快她便到了长春宫。
而她刚到不久,娴妃也紧随着到了。
“娴妃。”
“宣妃。”
二人互行了平礼后,对视而坐。
俩人虽然都出自府邸,但原来一个府邸极受宠的侧福晋,出身大族,初封为妃,一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格格,那时家世甚至都不在旗。
但是现在,一个进宫后失宠,家族逐渐落寞,族中能干的子弟极少,要不就是纨绔,还不就是还小的,一个进宫后得宠,前阶段家族刚被抬旗,虽然只进了汉军旗,又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坐到了妃位。
陈佳婉倒是没什么感觉。
哪怕她封位在外人看来封的有些快,但是因为她知道历史上记载的令仪纯皇后,可是在一年内实现了从贵人到嫔的进位,更是在三年内达成了妃位成就,纯纯是因为宠爱。
她这才哪到哪,真论起来,还多亏了她给家族的那个方法,沾了家族立功的光,不然她知道,单凭借宠爱,皇上不会为她升位份。
而且她也清楚,若是她日后不能诞下皇嗣,恐怕妃位就是她能坐的极限了,除非大封后宫时,她依旧是独树一帜的宠妃才有可能跟着一起晋封,这还仅仅是有可能,这也是为何宫里面的妃嫔都想着诞下子嗣。
不过陈佳婉倒是不急,顺其自然就好,而且妃位已经算高位了,不像以前是个常在时,见谁都要行礼。
但是对面的辉发那拉氏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以前娴妃虽然不喜欢看陈佳婉得宠,但只是心里不大舒服,实际并不把人看在眼里,认为对方不过以色侍人罢了,连亲自下场找茬都不愿意做。
但是现在,人已经和她平起平坐,还依旧受宠,家世的短板也补上了些许,娴妃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但是俩人从来都没有交集,彼此间遇见,也只是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
以娴妃的性子,既然不喜欢对方,彼此又没有直面或者暗地的冲突,她也不想平白脏了手,更找不到机会,自然就是视对方不见。
只是这次,陈佳婉或许不知道皇后唤来她们什么事,但是娴妃却知道,贵妃那一部分宫权,是要交给他们二人。
这让娴妃心里更加难受。
“宣妃可知道皇后娘娘寻我们二人是什么事?”
娴妃试探着问道。
陈佳婉看着面上平和,但是眼底却带着一丝傲气,好似和她说话已经是纡尊降贵一般。
“不知。”
陈佳婉语气平淡的说出两个字,便低着头看茶杯中起起落落的茶叶,并不过多理会娴妃。
娴妃皱眉,对于宣妃的态度很不喜欢。
还没等她说什么,皇后便出来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
陈佳婉和娴妃起身行礼。
“两位妹妹快请起。”
富察氏看着二人行礼,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但想到一会要说的事情,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陈佳婉安稳坐下,并不出言。
娴妃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状态,也不率先发问。
皇后几不可见的皱眉,最后也只好开口,“今日叫两位妹妹前来,只有一件大事。”
见二人不发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皇后也只得继续说道,“两位妹妹也知道本宫身体自来不大好,之前一直是贵妃帮助本宫协理六宫,只是贵妃妹妹前阶段……两位妹妹想来也知道,但本宫的身体却依旧不怎么好,因此这部分宫权……”
皇后适当的喝了口水,顺便查看底下两位妃嫔得神情。
依旧都是面色平淡,皇后拿茶杯的手,指尖都泛白了。
“本宫想着,两位妹妹都是府邸出身,我们彼此间也更为熟悉,尤其是娴妃妹妹原在府邸便与贵妃妹妹一样都是侧福晋,想来对于打理一些事务也熟悉些,宣妃妹妹如今也身居高位,启祥宫也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条,因此这部分宫权,本宫想着交给二位妹妹打理,二位妹妹可愿意。”
皇后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一细想全是坑。
什么娴妃和贵妃都是侧福晋,俩人现在一个妃位,一个贵妃位,娴妃本就有这么一点原因才与贵妃不甚对付。
而且还暗踩了陈佳婉一脚。
更是为陈佳婉拉足了娴妃的记恨。
陈佳婉倒是不太在意娴妃的记恨,因为没有皇后的挑拨,娴妃也对于如今她与其平起平坐这一点不开心。
她也没必要理会别人的不开心。
只是心中有些许诧异。
陈佳婉怎么也没想到,贵妃受到惩罚后,她居然还能拿到一部分宫权?
不过细想,分给她也合理。
虽然陈佳婉并不是注重权利之人,不然她早就凭借相貌和金手指在后宫闹个翻天覆地了。
但皇后刚才说的话,隐晦的意思实在刺耳,既然皇后把权力交出来,她为什么不要。
再说,没准是皇上的吩咐。
“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协助皇后娘娘处理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