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去纯嫔娘娘处, 去方常在, 平贵人等地方休息时, 这些女人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导致乾隆心中那点怀疑都增加了。
但李玉也看得出来,皇上暂时并未意识到这点。
或许等皇上真的意识到这点,就是贵妃失宠的时候了。
不过李玉看出来了却不会多嘴。
“主儿, 您看花房送来了黄色百合花, 据说是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第一个给主儿送过来了。”
“拿过来我瞧一瞧。”
正歪在床上喝药的高贵妃,难得有一丝兴趣,放下手中的药婉,望了过去。
“主儿,您看。”
不怪似云如此高兴,冬季的百合花虽然珍惜,但贵妃处想要也是不会缺的,但自来见过白色的百合花,淡粉色的百合花,这黄色的百合花却是难得一见,不,是今日以前,从未见过,闻所未闻。
“花房的人可真厉害。”
杏雨瞧见主儿又不爱喝药,心中发愁,却也没这会主儿有兴致时去扫兴劝说,因此转头也看向花卉,“这花香似乎也比以往浓郁一些。”
“确实不错,我感觉连屋内的药味都冲淡了不少。”
高贵妃面色苍白,嘴唇却略微发紫,让人一瞧就是个身体不好的。
“主儿若喜欢,便让花房的人每日送来,主儿喜欢,便是他们最大的荣幸。”
杏雨笑吟吟的说道,端起药婉试了下温度,刚刚还有一点点烫的药,此时已经温凉。
她瞧见高贵妃情绪不错,开口劝道,“主儿,药温正好,奴婢伺候您服药可好。”
高贵妃看着黑乎乎的汤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今年喝的药比往年要苦,还难喝。
可这药方没变,她每年冬季都会喝这个方子。
高贵妃倒也不矫情,她知道她这病必须养,喝药也是正常的,接过药婉一口饮尽。
杏雨连忙拿起一块大拇指甲盖大小的小巧甜糕,放进高贵妃的口中。
甜丝丝软绵绵的口感,冲散了口中苦涩的味道,闻着清新的百合香,心情好了不少。
“这百合花漂亮,味道也好闻,日后多摆一摆,不然这屋子整日的苦味,连皇上都不愿意来了。”
高贵妃娇声吩咐,她的病犯病时不能闻熏香,因此每到这个时期,她都会向花房要一些味道好闻的花卉摆着。
咸福宫后殿。
“菱香,你这个法子管用吗?”
嘉嫔拉着菱香的手,声音压低。
“主儿放心,这法子虽然慢了点,但最保险,太医只要不看药渣,就不会发现。”
菱香安慰嘉嫔道。
她只不过买通一个配药的医士,因此贵妃喝的药物,药方没变,但是里面最重要的一味药的药量却少了一点点。
药物最是需要精准不过的,有一点不对,药效就会发生改变,起到的后果,也许不仅仅是拖延病人的病情,还可能加重病人的病情。
“那个医士靠谱不?”
“主儿放心,那个医士明面上是孤儿,实际上他的家人都被老爷控制住了。”
“那就好。”嘉嫔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时间长一点没关系,我等的起。”
“只是上次那极好的机会,我却没把握住,我的永珹也快满周岁了,听说他已经会开口发音了,多聪明,不愧是我的儿子。”
嘉嫔说着,说着,双眼开始无声的流泪,注视着主殿的方向,默默的流泪。
菱香眼底带着一丝怜悯,但很快掩去。
同时她心底痛恨高贵妃,以及多嘴的似云。
要不是那日似云到处炫耀四阿哥会叫额娘了,还是叫了贵妃额娘,主儿也不会这般伤怀。
菱香也知道,似云大抵是故意的,而且是奉命故意的。
“主儿……”
菱香知道这件事情无解,除非贵妃娘娘没了,不然……
“主儿,您好好调养身子,日后还会再有小阿哥……”
“闭嘴。”
嘉嫔把手边的茶杯甩出去,擦着菱香的耳边划过去。
“主儿赎罪,是奴婢胡言乱语,主儿赎罪啊。”菱香连忙跪地磕头请罪。
也因此没有瞧见嘉嫔满脸愤怒的同时,眼底那一丝丝波动,很浅,消失的也很快,但不代表没有。
后宫的日子过的很快,尤其是入冬后,乾隆又鲜少入后宫后,后宫反而平静下来。
皇后贵妃养病,嘉嫔忙着找机会想见四阿哥,其余人多是低调行事之人。
因此这个冬季过的很平静。
“终于转暖了。”
陈佳婉披着斗篷,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漫天梨花雨。
“主儿,天气虽然转暖了,可也不能在风口坐太久。”白果把炭盆放的离陈佳婉近一点。
“每年四月中旬,都是启祥宫最美的时候。”陈佳婉忍不住感叹。
白果闻言看向窗外,漫天的白色梨花,随着清风飘在半空中,看起来确实漂亮。
但其实,后宫中的女人多不喜欢梨花,只因为寓意不好。
这也是启祥宫虽然是唯二距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之一,却也不是后宫之人最想住进来的宫殿。
只因为启祥宫正殿前的梨花树。
不过当初皇上宠主儿,想要换成桂花桃花之类的,却被主儿拒绝了。
“这么多梨花都落在地上,到是可惜了。”
陈佳婉文艺的思绪突然扭转,想到了吃食上去。
“白果,吩咐人小心收集这些梨花,我打算做梨花糕,和梨花清酒。”
白果闻言也兴致极高的附和,“好啊,主儿,奴婢想和您一起做。”
“当然,若是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陈佳婉转头笑的带着一丝宠溺。
“主儿。”
白果被美颜暴击后,脸颊微微泛红,没想到日日守着主儿这张美颜,她却每每依旧会被主儿惊艳到。
同样高贵妃也是美人,她还算不上日日都能见到高贵妃,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惊艳之感。
“奴婢去准备酿酒需要用到的东西。”
梨花酒特别好做。
尤其是乾隆时期,酒的酿造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蒸馏技术也有很大的改善。
因此,宫内并不缺高度数的白酒。
启祥宫的梨花树也就六株,梨花都摘了光秃秃的也不好看。
因此陈佳婉只吩咐捡那些刚落下来的梨花。
反正制酒的时候,梨花也需要用盐水清洗一翻。
陈佳婉看着面前一排瓶子,也有一些酒坛子。
虽然说酒坛子才是制酒最好的器具,但看到那一排漂亮的瓶子,她还是忽略了酒坛子。
陈佳婉看着一排精美的罐子,指尖点了几个,一个细长口的大肚半透明七彩琉璃瓶,一个淡粉色的短口灯笼瓷瓶,一个红釉六方瓶,一个铜官窑绿釉酒罐。
伶俐的小宫女一一拿出这四个被陈佳婉指过的器具。
“这几个都很漂亮,你们说用哪个更好呢?”
其实这些有的是专门用来放酒的,但也有一些不是,只是瓶子漂亮但用来装酒也没什么,陈佳婉本就是玩乐,自然随着心意来。
“婉儿若喜欢,就都用好了。”
乾隆来到启祥宫,看到一群小宫女小太监在梨花树下捡花,还有几个粗使婆子在配置盐水,用来清洗梨花,还有小宫女手脚麻利的把洗好的梨花一一摆好,放在阳光下晾晒。
若不是乾隆知道他现在身处皇宫中,还以为是步入了哪个庄子。
不过启祥宫的宫人忙而不乱,井然有序,倒也没让乾隆厌烦,反而有一种野趣之感。
“皇上?臣妾给皇上请安。”
陈佳婉转身看到来人,诧异却还是规矩的行礼,只是才到一半就被皇上扶起。
“满宫大抵也只有婉儿有这般野趣。”
话虽如此,乾隆看着陈佳婉的眼底带着满意和喜欢。
或许有人认为他宠爱宣嫔是因为容貌,这不可否认,毕竟爱美之人人皆有之。
他一开始也是因为样貌才宠爱的宣嫔。
但不仅仅如此,乾隆清楚得知道,后宫的美人太多,他也注定不会仅为一人停留。
他真正喜欢的是陈佳婉的真,那种在其身边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是他在其他妃嫔处所感觉不到的。
“皇上,臣妾也就这点小兴趣,还要惹得皇上嘲笑。”陈佳婉一副傲娇的模样。
乾隆大笑,拉过陈佳婉的手,“朕和你一起酿制这梨花酒。”
“臣妾的荣幸。”
陈佳婉莞尔一笑,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乾隆,心里却吐槽的厉害,乾隆想做,她还能拒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