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她,那就是……
没等名字蹦出来,她率先否定,不会,季慎自诩清高,德行刚肃,不会做出这种害人的事。
季慎拉起她的胳膊,到了忍耐的极限:“林公子自己就是大夫,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雪杏,我们夫妻在这,对他的病情没有用。”
雪杏踉跄着往外走,边走边急急地问:“船上有退烧的药吗?你拿点给他,好不好?”
他沉着脸,忽地停下说:“你若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人给他下砒霜,毒死他。”
她愣了下,就用手捂住了唇,状似温顺地说:“我不说了不说了。”
见妻子被吓到,他又收敛神色,变回轻淡温和的样子:“雪杏,我只是随口一说,不会伤害林公子的性命。就算他破坏别人家庭,卑鄙无赖,毫无羞耻之心,我也不会将他推进水里的,你会相信我的,对吗?”
话是这么说,心里充满了阴怨,第三者就是该死,世上女子那么多,非要觊觎旁人的妻子,他这么做,完全是替天行道,哪能说有错呢。
那晚怎么没一道雷劈死他。
但至少在此刻,不能破坏妻子心目中他的形象。
撒谎也就成了维护婚姻的必要手段。
雪杏犹疑地点了头:“那你可以让人送些药给他吗?”
这次,他答应得很轻快:“可以。雪杏,只要你谨记我们是夫妻,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雪杏没深究丈夫的反复无常,只是发愁和离书被撕,人又缠了上来,而回现代的日子却越来越逼近,只剩不到十日了,到时该怎么办。
如今再跑,几乎没可能。
她满心焦躁,眼睁睁看着船只停靠在码头,回到了镇上住过的客栈。
【作者有话说】
黑化值50%
雪杏也要赶回现代过小长假,应该就这几章穿回去
第29章 妻饮
再一次回到了客栈, 人多眼杂,看守的那些侍卫撤下去不少。而她终于再次看见了林颂,他气色恢复了些, 匆忙间只低声宽慰她几句,说找机会再多说。
雪杏推开房门, 见到熟悉的一切,心如死灰地瘫软在榻上。
兜兜转转, 又回来了。
再过几天, 就能直接打道回京城了。
季慎略晚她一刻进门,手里端着木盆,放在榻下,然后屈膝替雪杏脱鞋褪袜。
雪杏怕痒,敏感地往后一缩:“你做什么?”
他语气平静:“风尘仆仆, 替你泡脚解乏。”
指节卷起她的裤脚,不安分抚着洁白的小腿, 她忸怩地往后缩:“不用了, 我自己来就行。”
话一落, 季慎抬眸看她, 找到了兴师问罪的口子,问:“他能替你洗, 我不能?”
雪杏下意识就要张口解释, 又忽而反应过来,他怎会知晓?
她懵了下, 头皮一阵发麻, 反应过来:“你、你当时在房里?看着我们。”
怪不得,一觉睡得她四肢乏力,像被碾过一样。和离书肯定也是他放的, 故意捉弄自己。果然是鬼,是季慎这个讨厌鬼。
季慎没有遮掩的意思,牵动唇角两边,冲她笑了笑:“雪杏,不止那一晚,我一直在看着你们,看着你是如何和他说笑的,又是如何商议要离开我的。”
他笑得极其虚伪,眼珠阴沉沉地烙在她身上,哪里是替她服务,明明是专程来质问恐吓她的。
她莫名发冷,可脚踝被握在男人手里,指腹将其磨得发粉,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雪杏企图压他一头,小声指责:“你不对,怎么能偷窥旁人?”
季慎理所应当:“我偷窥我的妻子,这有什么不对?”
或者都不能叫偷窥,妻子的一言一行,理应受他的监督。这可不是他杯弓蛇影,非要将妻子放在眼皮底下看着,跟没见过世面的小男人一样。
这完全是妻子的错,没顾好他们的家,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雪杏心觉他歪理邪说,又找不到攻击他的地方。
他用干帕替她擦拭,又将一双光裸的腿敛到了怀里,淡淡地说:“所以,雪杏,你只需要记住,我时时刻刻都清楚你的动向,在暗地里看着你。”
这种话说得太吓人,就算是夫妻,也得给彼此留点隐私。
可毕竟有前科在身,雪杏没什么抗议的底气,闷闷地嗯了声。
在船上时,想着雪杏落水虚弱,是需要好休养几日,几乎没什么过激的行动。但现在,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唇瓣紧贴,等不及地含上她的唇。
雪杏双臂往后撑起身子,被亲得双目含痴,声音碎作一团,快要软倒在榻上。
他弯着腰,将雪杏摁着亲,跑了也得抓回来,哭了也得咬紧了。
他将人抱起来,揽着她的双臂:“和外面的男人断了,只有我一个,好不好?”
唉,雪杏,一个你都吃不住,从哪生出的胆子敢看旁人。
瞧瞧,又在抖,真可怜。
雪杏挂在他身上,哭得泪眼涔涔,对比之下,感觉骨头都是软的,无知无觉地点头,什么都应了。
闹到最后,雪杏脸颊潮红,所有的感官像被揉得麻了,全都失去了知觉,只能倚靠在丈夫怀里,溃散地喘气。
季慎看她良久,终于生出了失而复得的感觉,睡了离京以来第一个好觉。
……
许是闹得凶了,精疲力尽,雪杏又梦见了家,梦见了她熬大夜写完的论文,不知道能不能定稿,耳边传来爸妈亲切的唤声,唤得她心肝发颤,想找他们的人影却怎么也看不到。
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季慎担忧的视线,她趴在他怀里哭:“我好想回家……”
季慎见她眼里含泪,低声哄着:“怎么哭了?做什么噩梦了?明日就能回京城了,就能回家了。”
此家非彼家,越这样劝说,雪杏哭得越厉害,抽噎了好久才勉强平息。
她不想看这个古代人,别过脸,委屈地转移话题:“饿了,要吃饭。”
季慎自是什么都应的,抱着她穿完衣裳就下去用膳,他没想到雪杏如此恋家,恋他们的家,只走了几日就想成这样,这不就等于舍不得他吗?
那往后岂不是只能待在家里,陪着恋家的妻子,公务都得耽搁了,真拿她没办法。
他心里的焦躁平息了些,神色也温和起来:“你若是着急,等吃完饭我们就回去。”
雪杏食不知味,敷衍地应了声。
吃了没一会,那侍卫似有什么事说,到另一角落交谈,只这一刻的功夫,林颂上来了,挂着苍白的笑,直奔她的位置。
林颂一眼就见她眼圈红了,皱眉问:“怎么哭了?”
她擦擦眼角:“没事,就是有点想家了。”
林颂沉默了下,可没时间伤感了,他趁着没人监视,将藏着的药瓶拿出来:“这次之后,季慎肯定会加紧戒备,不会有逃脱的机会了,这是我昨晚偷偷去买的蒙汗药。”
“雪杏……”他叹了口气:“我并非是那种害人的恶人,可他太过卑鄙,紧紧相逼,逼得我们哪还有路可走,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雪杏怔怔地将药瓶攥在手心,等季慎回来唤她一声才回神。
季慎心情尚可,故意问她说:“雪杏,我刚才听掌柜说这有一庙很灵验,能保佑夫妻百年之好,白头偕老,你说我们该不该去拜?”
虽是询问,根本没打算听到第二种答案。
他和妻子感情深厚,是不必拜这种庙宇,可此次就当是夫妻出游了,总该去赏玩一番。
雪杏捏紧药瓶,心脏猛跳,低低地应了声。
……
这寺庙名为生缘寺,听说极为灵验,但凡在这求过的小夫妻,都能白头相守,相爱一生,香火十分旺盛。
来往百姓较多,守卫就在寺门口守着,只让两人进去。
季慎少见有兴致,非拉着雪杏去主殿敬香。
雪杏质疑地问:“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
他将燃了的三炷香递给雪杏,口气淡淡地说:“我当然不信。来这里,只是希望老天开眼,罚一罚那些破坏别人的人。”
这是在说林颂?
雪杏闭口不言,和他一道对主殿作揖。
烟火缭绕,是厚重的檀香味,所有人的欲望和苦厄都混在升腾的香火中,飘至半空。
季慎闭目低首,克制着心里始终存在的不安,像总觉得雪杏会离开他一样,彻底的,永远找不到的,离开。
倘若神明能听见,请让我永远陪在妻子身边,无论她身处何地,去往何处,都有相随的机会。
即便妻子的心不在我身上,也没关系,甘愿强求着硬凑在一块,做一对怨偶。
他重新睁开眼,就见雪杏心不在焉地垂目,不知在想什么。
接过她手里的香,一块奉到像前,就听她嗫嚅地说:“玉衡,我听说这里有一泉水,若夫妻一块喝,能结下一世的缘分。”
头一回做下药的事,雪杏心虚得不敢看他,眼睫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