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怀春_卿之只【完结】(48)

  “小家碧玉?”李郢湛嗤笑,“她可没你说的这么好,整日里变着法儿折磨我,心眼儿可谓比狐狸还多。”

  “她于我不过谋利,何来的男女之情,风老板游历江湖这么久,倒是越来越爱说玩笑了。”

  似责怪又似宠溺,反正半句不离,一提到这女子嘴角都落不下。风依依算是看明白了,她被请过来,是专门艳羡的。

  “好好好,长安城有名的纨绔,什么美人都没能入你眼,话说回来,家主这般认真对待一个女子,我倒是第一次见。”她问祁商是不是也如此,祁商连连点头称是。

  “爷还真对阮小娘子过分关心。”他附和,“还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郢湛倒不管他们怎么猜测,自顾一旁笑着品茗,“你且说看看。”

  “这可是爷允诺的,风老板替祁商作证!”

  “有话就说。”

  “你就说吧,正好我离开这么久,很多事情都不了解。”

  祁商已然做好被揍的准备,怯生生说,“其实,阮小娘子一直害怕爷,根本不会动什么男女之念……”

  一道冷冽的目光似刀刺过去,给祁商吓得飞快跑了。

  “我瞧着也是。”风依依一副劝他莫要假戏真做的神情说道,见人面上逐渐冷峻,转而说,“此女子来路不明,表面看乖巧无害,就怕谁背后指使。”

  “她身旁的侍女,可不简单。”凭借她多年识人的本事,就适才转角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感知到一丝危险气息。

  “风老板是怕我被人做局?还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李郢湛摇头,“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儿,该清算的,不会忘。”

  风依依和萧蜀为同辈,也是清河石逃生出来的人,自从萧蜀仙逝后,都是风依依在背后辅助。

  “是依依过言了。”她拱手,一时间觉得自己不该怀疑家主对李氏的仇恨,几载过后,站立在面前的,俨然是一个能有权势争谋的清河石接班人。

  无论是如今的商货辐射抑或朝廷建友,她都小看了,同时也欣喜清河石族终于后继有人。

  李郢湛也回揖,“风老板来了京师,正巧帮我忙。”

  话毕阮厢款款走了过来,一步一生花,在城南王府好风好水养出来的人儿就是不一般,几月便褪去了稚嫩,出落得更加窈窕大方。

  风依依看着这一双汪泉,女子家都像被噬了心魄,不敢不认,确是自己看漏了眼。

  这明明就是一只亟待张扬傲世的狐狸。

  第43章 习经营之道

  虚空中游进了一道柔阳,阮厢蹁跹而入,在厅前依次与李郢湛,风依依缓缓作揖,瘦小的身子微微弯下却犹如狂风吹拂般,把柔若无骨的腰段吹得若隐若现,可见棉和轻纱内玲珑有致,让人看了暗自吞津。

  “坐吧。”李郢湛点头示意阮厢坐近自己一侧,依旧一副懒懒无所谓的神情,双目却把人盯出了灼热,喉咙滚了滚,“风依依,风老板,特地请来授你经营之道。”

  “见过风老板。”阮厢朱唇微启,抬眸一看,此人不似烟花女子,着装打扮皆是不与俗世为伍的的模样,豪迈超然,行之此处却又与凡尘不想悖之人,像有意来人间一遭的仙子,她见上一面便喜。

  “好姐姐从何处来?不像京师的风雅,像行走江湖,见人便杀,行侠仗义的女侠!”她坐直耍了一套平日里抓鸡功夫,满目生羡,变得甚是畅谈,就差把场上无关之人省了去。

  她适才听家主的描述,觉着是个如江南密雨婉转多愁,怯生生的娘子,没竟想落落大方,举止一点也不输那些走马行商的男子,看来是有人施威,惧怕家主才如此。

  也渐喜上,平常话说得直白,在她面前倒也不用讲究初识礼仪,便是扫了一眼家主,有种不好背后说人坏话的意思。

  李郢湛居于中间,端着茶盏细细听她们洽谈。其余二人在两侧,别是一种占地为王的气势。

  “我哪是什么女侠,与你家郎君相比,不过是贩夫走卒,专门混些快活计,娘子才生得净美还颇是有趣,便是我也挪不开眼睛。”大多时候都是与男子打交道,难得见到水灵灵的娇娘子,也忍不住调。戏一番。

  “也”字是何意思?难道真如阿玥所讲,自己本就貌美无比?

  她自小闭居,所见天地凡客未有几人,一闻这般露骨之词,也装不得自在,更何况还有男子在旁,小脸颊顿时绯红,像是当季开得正润的桃,捏紧衣角,展眸唇绽,嫩出花儿,“姐姐莫要说笑了。”

  恰时城南王视目也凝住她周身,随后搭话调侃,清茶送口后说,“风老板什么时候对女色感兴趣了,这要寒多少豪掷千金的公子的心,昨儿有人见我与你走得近,警告辞不日便送到府下,说我配不上。”一种看不得别人关照,强行护犊的霸道。

  “话听着像吃醋,可到底谁警告谁,谁吃醋谁,我是不知咯。”她扫了一眼阮厢,只见人脸红到耳根,噗嗤笑了起来,看来还是家主识人精准,这小娘子经不住逗趣。

  被议之人双眸清明闪烁,饶是没点名自己也按不到别人身上,“小女子无才无德,受得他人收留便该叩首天地,不敢再痴心妄想什么,也思忖着京师乃正经国度,礼法教规在前,虽若浮萍却不能任由逐流,当无所畏惧。”

  她害怕李郢湛,不知是不是忧心作祟,每每对视总觉他不怀好意,像一头吃人虎,由此借机把话说清。

  “哈哈哈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是她有意思,还是她们有意思?这姐姐说话怪怪的,却也不觉使人厌恼。

  “风老板自从回来后,话倒是变得绵密了。”李郢湛面上不爽,冷瞥说。

  随后夹着瓷盏掷下一句,无赖又真挚,“放心,京师正人君子行列里,我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小娘子大可放心。”

  这可真真忘了那夜他是何禽兽行径了!她本想着怒骂一句“不知廉耻”,转念一想外人还在,便忍气吞声作罢。

  “阮厢并非意有所指,只是这世间的男人大多心口不一,我是为自保,若误伤了城南王,实属无意。”她歉意说,可怜得像是别人无端责怪。

  “小娘子可别苦着脸,我看不得美人这般,都是说我,都是说我,我向二位赔个不是!”风依依憋着笑,瞧着两人拌起嘴来也是不分伯仲,怪有意思的。

  案桌上放着府内往来的收支凭据和各地账本,全国账本每月下旬加密后经由不同接头亲自护送城南王府,此时月中,这一次提前召集便是为了让阮厢赶在染坊开市前熟知各项。

  最上方放着的是澧县近一年来的创收,“澧县财富居全国县城之首,这里记录着从大隆建立以来所以月度,年度的收支明细,囊括战时乏缺,休养生息,繁荣再造三个阶段。”

  他递给风依依,“要想在皇城脚下捞得好,那必先知晓当地人文风景,一册窥众生,你们先看看。”

  风依依管江湖大小店铺事务,经手的账本不下千百,可还是第一次见家主这般毫不保留把最机密的过往买卖拿出来,可知很多人盯着澧县运作,若真见光了,搞不好清石河几十年的产业全被牵连。

  她凝重翻阅,沙沙作响的扉页间像一幕幕久远的记忆,这都是清石河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而至今日,已是式微一支,不免感慨颇多。

  “确实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家主可是想好了?”她翻合,双手虔诚托着问李郢湛,说到底与阮厢只是一面之缘,虽投机却终究不敢拿一族生死来赌。

  一旦账本交出去,便意味着那个人,与清石河族是敌非友……

  可他眼里竟没有一丝迟疑,似乎完全相信了一个初初结识的娘子。

  他慵懒靠后,摆弄青瓷背盏,至于风依依所惑并非没想过,只是山路尖石荆棘,需得以肉身为盾开道,况且,他从来相信自己识人本事。

  “没有什么比一县财政学得更加周全,也是让她快快着手,之后我还有事情要麻烦你。”他对风依依说。

  “是的家主。”

  身子前仰,与阮厢说,“你好好学,不懂的便问风老板,争取让我看到你的蜕变,才好答应往日请求。”他抿了一口茶,似警告。

  风依依还想问你们还有交易呢,不过既是家主决定的事情,她作为清石河族辅助家主,不该过多干涉。

  “我阮厢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她昂头傲娇说,信心十足,她一定要进大明宫!

  “好。我且等着。”笑说,“你们先忙,我有事出府一趟。”

  “再见家主。”

  阮厢也轻轻拜别。

  “你和家主关系还不错。”风依依笑着问。

  没有了那尊恐人大佛,阮厢这才松弛,闷头喝了几杯,被风老板怎么一问,连忙摆手差点喷出来,“不熟,一点儿不熟!你别看他好像对我照顾周到,实则有求于我,这是我猜的,反正也铁定不是什么好事。互为所谋,确实也不能表现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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