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没乱来,二没染病,那次醉昏,是有人在酒里下毒。”
他一直与沈褚有戒不仅是朝政不和,更重要的是沈褚此人为多人奔走,圆滑处世,在谁人身上都想捞着好,却谁人都不信,总而言之既不可成为敌手,却也完全信不过。
毒酒那次就因为踩了他的狼尾巴,在参本上建议审查历年军用旧器,沈褚仗着长史身份从中获利,背后变卖转利全都收归囊中,参本最后也被拿了出去,传不到圣上眼里。明知太子授意却不敢直指东宫,最后受难的只有他李郢湛。
好在吃酒之前三娘提醒了,不然还真被沈褚着计。
后面为了结交大臣,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意无事发生。一来她是沈颐安的阿耶,二来为了维护表面,背后行商,不得已忍耐。
而现在只要把矛头引至太子身上……
“喂,你在想什么?”阮厢朝他问,“若是流言蜚语,为何人人说得如此逼真,清白珍贵,城南王务必得找到幕后指使!在此之前,我们先保持距离!”完了一蹬后退,如野兔跳脱。
“若真的染上了,你怎么还敢随我出来?就不怕……”他步步紧逼,把人圈在臂膀,头缓缓低下,俩人气息频频置换,空气中逐渐黏腻,似乎一开口便会触碰到柔软双瓣,眉角处尽是挑衅之意。
“我……”她别眼侧过去,脸上瞬即绯红,如何也推不动面前这堵大墙,紧贴着的胸膛起伏,衣衫被压成褶皱,衣领中间露出白玉一片,温热气氛生出几滴热汗,看起来干喝诱人,她想用手阻绝,始终无法撼动一二,心知与他相比,犹如蚍蜉撼树。
透亮桃红指盖依旧不停地胡乱拍打,未将人推来,却把他胸口衣裳尽扯了去,胸前横贯几条明显的红印,脖子也热火一片。
炙热灼烧。
怀中人深深从她耳颈后深深吸了一口,杂绒发丝被吹了起来,又丝丝耷下去,非但没觉凉意,反而跟觉燥热。
“好痒,你,你放开我……”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嗓子开始娇喊嘶哑,如魔音绕梁,迷魂蛊惑妖魅,与黑林融合一派,抓心挠肝。
阮厢双目不由得薄怒无奈地凝着他喉结,干涩吞咽,全身麻酸却有莫名的快感,某处异样又似那晚,不思任何,只想属于这躯滚烫蓬勃身体,意识抗拒却又无法抽离想要被狠狠包裹。
终于紧闭上眼皮,视死如归。
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就等着屠夫随意处置。
李郢湛从她额头上的碎发一直扫到下巴,每一处都详尽地诉说着他该欺身占有,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对这张脸难以自持,极度渴望那一夜,可现在却连一根发丝也不敢碰……
怀中人就如易碎宝玉,生怕一着力便会伤害,只得小心护着,就连眼神也不容流出一丝冰冷。
他如冰封僵硬立住,从未产生过这般奇妙情愫,难不成自己还真喜欢上这女子了?长安城美女众多,为何就偏偏觉着她特殊……
暧昧悠长双目再次攀上她肤如凝脂,红润如落日晚霞的脸,精雕细琢一般,睫毛颤颤巍巍覆在眼皮之上,像是有意保护镶嵌在内的华贵之物,不容他人沾染。
风一吹,秀发越过青山黛眉落在精巧的琼鼻上,他想伸手抚开,可一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是登徒子行径,神情便迅速暗淡了下来,喉咙翻滚几圈,深合眼眸,极力唤醒心中理智,平稳呼吸,这才恢复过来。
他拍拍手,木然地移离阮厢,故作冷漠说道,“安静乖巧的时候倒还有几分姿色,不过也是俗物,这般拙劣把戏往后别用在我身上,也别把谁都当好人,情急之际,要想尽一切手段将敌人折服。”
“比如这样。”
他抬起她的双臂,轻盈转身,腿边一扫,把人双脚撑开,还没等她睁开眼,地面扬起尘沙,急得她呛鼻咳嗽。
还未从适才情形抽离,这会儿怎得如上战场,而自己便是那练靶子?
“轻点,没想到你还会武功。”
“我会的东西可多着了,你且看好!”
她身姿柔若无骨不容反抗,就在间隙,手肘一扭被反压在身后,随即依力拉动的身体服软弯下,就在俩人半刻对视时间擒住了她四肢。
“痛痛痛!你想干什么!”她动弹不得欲哭无泪,完完全全被制服在侧,这会儿真的是待宰羔羊了。
“给了你五秒反应时间,没抓住,最后等待的只有死亡。”李郢湛勾嘴一笑,劲儿上来了,越发意思。
“哎!”
就在喘息之间,他手一松,臂一推背腰,明暗风动顷刻便把人立定腰身,板正得如同房梁,再左右两踢她的脚,受不住力,人直愣愣躺倒在地上。
等她惊吓后睁开眼,李郢湛邪笑出现在自己脑门上,手托着她的头,全身沾满了细沙,猛得一呛,终于把气息调顺。
“学会了吗?”
“学你个!大头鬼!差点没把我腰折了!”给他喷了一脸口水,站起来。
崔裴只请夫子先生教授知识,对武术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力量悬殊相斗必然会吃亏。
之前被老嬷嬷加害后她便幡然醒悟,女子也该学些防身术,便找了些书籍观阅,没想到经过城南王一番调教,竟是把静脉全打了通,全身轻盈如羽。
李郢湛从腰侧拿出干净帕子扔给她,自己用袖衫擦拭脸上汗水,继续说,“就这么锤炼数月之后,那老嬷嬷不是你对手。你们的事情我不好干涉,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管不了,别说是我教的。”
阮厢还在因为刚刚被折磨大喘气,听这话颇有意思,“没想到你比我还记仇,前几日不是才和沈杜若交好?”
只闻轻笑一声,人大步往前走,她拖着腿在后一步步跟着。
“前面便是桃花林了,埋了几年的桃花酿,今日便当赔罪了。”
第33章 铃兰夫人
未行至桃林便闻到一阵馥郁甜爽的桃花香弥漫在空气之中,秋高气爽,处处透着一股凉意,顶头骄阳却滚热狂躁,收尾的桃木开得最是灿烂,正竭尽释放最后香味,孕育的生机依然如雨后春笋勃发。
粉嫩花蕾不似之前含羞未开,而是热烈奔放点缀在枝头上,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白亮晕粉,就连森林的幽深也全被这片片花瓣荡开圈圈秋绿。
周围之景当容下了大隆最妙的秋日。
阮厢长于山野,桃花并不难见,可眼前这一片疏密有序又野蛮生长,华美却不失高雅洁丽的桃林确是闻所未闻,一进来便是如置身与仙景一般。
她望着眼前一幕惊讶不已,“没想到这荒野中居然有此绝色,好美的桃林,我还从见过!”皇城脚下不缺珠宝玉石,自然美景故此便越显稀贵。
压抑许久的苦闷愁绪终于在此刻得到全部释解,她欢快得如一只脱笼之鸟,疏松羽翼缓缓展翅,一合眸子,把桃林收进眼底之后,再深呼吸把桃花味全都灌进五脏六腑。
再睁眼,全身竟从未这般松弛。
她不由得迈开轻盈的步伐,双手舒展与微风相触,想要跌进这轻柔的细风里,飘逸的粉花瓣调戏地从树枝上摇曳落下,随着她一并慵懒起舞,适宜得如同早已操练许久。
娇小窈窕妙曼的一道身影无拘无束地穿梭在桃林中,灵动活泼如一只久居林中尚未被尘世沾染过的幼兽。就连刚亲吻大地的桃瓣也顾不得化作淤泥,被玲珑有致的身姿带起劲儿,一步一附,顷刻间汇聚,化作一袭半淡粉凤尾裙,迈至每处皆步步生花。
李郢湛紧紧凝着她蹁跹的模样,时而迅捷时而轻慢,像诉说般娓娓道来,眸子里全是欣赏,从一面到另一面,似乎也被这股愉悦感染,柔情暗涌流转,就连拂袖坐下时也目不转睛,水墨丹青的广袖一扫,清翠玉石圆凳不留尘埃,微风席卷枯萎的黄褐叶子仓皇而逃,散散落地。
他不紧不慢开口道,神色却很是自傲,眼角随着阮厢身姿挑动,笑笑,“这片桃林栽种了几年,今年是第一次开花,反常生长,盛在秋日,没想到开得如此之好。”见识斐然的他也不禁为此所叹。
舞终之际阮厢悠悠谢幕,桃瓣也跟着缓缓着地,周围舍去跃动,开始变得宁静起来,似乎这是人世间不可多得心灵安抚之地,欣赏之人却意犹未尽。
她又恢复了假小子模样,一步一跃地像他走来,喜悦溢于言表,也诧异于他竟也修身养性栽种桃树,“没想到还是城南王所属,我还以为你不过纵情烟花巷柳,原来也对山水花草甚喜。都说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今儿桃红灼灼,定是祥意。”
自顾坐到他右侧圆石凳,一眨一眨好奇打量周边,晶眸里倒映满满的粉色桃海,如狐狸珠子一般。
他终于收回了视线,嘴角却是被笑意侵占,弧度如弯月,也展眉端详起他一手精心栽种的桃林来。
“人比花美,阮娘子那支霓裳羽衣舞才是绝妙,没想到你还有此才技。这可是大隆口颂最广的舞,虽未有乐伎伴舞,但娘子舞姿实在妙哉美哉。便是簪缨世家的女子也不懂,你怎么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