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路晓琪庇护她的那一刻,她便将路晓琪视为了偶像。
大家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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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宇文恺等人在晋省修文物的故事。
第178章 番外二:宇文恺与应府木塔
唐果在清河职业学院上学的第四年,被选为了优秀学员,进入到了去晋省实习的项目组。
从这个项目组回来后,他们这些学生便可以选择更细化的专业,比如是走木作,还是走泥瓦作,还是走画作......唐果当然是打算走木作。
清河职业学院和晋省那边有十分稳定的合作项目。
在她刚入学的时候,整个木作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向齐、向明以及更传奇的和历史上那位大人物同名的宇文恺老师都在。据说,他们应晋省那边的邀请,正在那儿修古建筑。
三人会偶尔回来待一两个月,然后抽空给清河职业学院的孩子们上上课,直到第四年,向齐才固定待在了清河古镇,作为他们的带教老师。
可能是看他们这批在四年的刻苦学习后成绩还不错,向齐在某一天上课的时候,忽然对他们说:
“闭门造车是造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你们也该去见见世面了。”
然后,唐果和她的同学们——其中比较优秀的一批就被带到了晋省。
然后,她看到了一座塔,一座极美的,用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塔。
“是应府木塔......”唐果抬起头,喃喃道。
原本活泼的她,此时也只能呆在原地,感受着木塔予她的冲击。
尽管在课本、在视频里早已无数次见过它的影像,但当真真切切地仰望着这座历经千年风雨的庞然巨构时,唐果依然有着窒息般的震撼。
木塔巍然耸立,层檐如翼,斗拱层叠,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正从辽远的时空深处俯瞰着他们这些渺小的后来者。阳光透过木塔层层的斗拱,在地面投下斑驳而富有韵律的光影,那是由无数榫卯精密咬合而成的、独属于木构建筑的诗歌。
“太......太壮观了......”她听到身边的同学喃喃低语,而她自己胸腔里也鼓荡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敬畏。
“不过,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啊?”张凯有点懵懂转过头来问,“是观摩吗?”
“应该是吧。”大家都兴奋起来。
他们知道高年级逐渐会有一些实地考察和采风的机会,早就期待已久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他们就被领到了项目部的临时会议室。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许久未见的宇文恺老师。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儒雅的样子,但眉宇间似乎又多了几分肃然和锐利。
这份肃然甚至让有的学生们都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来了?”宇文恺目光扫过这群略显紧张的学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整个人顿时就柔和了下来,“路上还顺利吗?”
同学们纷纷点头问好。
唐果大着胆子问:“宇文老师,我们是过来这里考察采风的吗?”
“是,也不是。”宇文恺走到会议桌前端,双手撑在铺满图纸的桌面上,开门见山:“既然向齐老师把你们这批尖子生带过来,想必基础已经打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你们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是国宝应府木塔的土地吧?那么,这便算是你们的第一次实习,不像在学校里做模型、练榫头,而是要参与到应府木塔的现状勘察和部分辅助构件的初步制作中来。”
“什,什么?应府木塔?我们?”一个男生惊得直接站了起来,说话都结巴了,“宇、宇文老师,您是说,我们,我们能碰,碰木塔?”
宇文恺毫不留情地说:“你想得美!”
学生们都看着那男生嘿嘿一笑,然后又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宇文恺。
“应府木塔的结构你们是别想碰的,”宇文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是,你们现在帮大家打打下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多看,多学,老师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最基础的测绘、材料处理开始,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古建修缮。怎么,没信心?”
主要还是让他们学习。
“有......有!”同学们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纷纷应和,但脸上的难以置信依旧清晰可见。
虽然只是打下手的工作,但这可是应府木塔!
知道有多少经验比他们丰富的木匠都想来这里打下手吗?即便只是端茶倒水的工作。
宇文恺微微颔首,又交代了几句安全规范和纪律,便先行离开了,他显然还有更重要的技术会议要参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像炸开了锅。
“咱们真的能加入进来吗?”学生们还觉得犹如在梦中。
“宇文老师说了能,那就应该能吧......”
有人提出灵魂之问:“宇文老师说的算不算数啊?”
这可是应府木塔的维修项目,绝对是国家级的项目,宇文老师真的能说了算吗?他说让学生参与,他们真的就能参与进来?
这时,一位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看着的、晋省本地的中年修复师傅王工开口了: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你们宇文老师在项目组里担任什么职务啊?”
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看向了他。
王工哑然失笑:“敢情还真不知道啊?”
唐果好奇问:“叔叔,宇文老师到底是什么职务啊?顾问吗?”
王工操着带点晋地口音的普通话,语气里满是敬佩,“你们宇文老师,现在可是咱们这应府木塔大修项目的总顾问!全力负责技术把关和总体方案。所以放心吧,他说让你们来学习,那就真的能来学习。”
一个个学生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像是情理之中,却又带着点不可置信。
“总顾问?”
“卧槽,这么牛逼吗?”
大概是“知道老师们很厉害,但不知道居然这么厉害”的感觉。
他看到学生们依旧懵懂的眼神,笑着说道:“你们啊,是真不知道你们这几位老师在外面有多牛!”
王工开始为他们科普宇文恺以及两位向师傅的丰功伟绩。
比如前年,隔壁市那个元代寺庙的大梁下沉险情,多少专家束手无策,宇文恺去看了半天,一个偷梁换柱的加固方案,用的还是现代材料结合古法原理,愣是没动主体结构就把问题解决了。
比如向齐、向明师傅刚来的时候,随手画了几个失传的榫卯结构,正好就解决了木塔顶层那个困扰他们十几年的斗拱松散问题。
王工摇着头,感慨道:“我们能跟着宇文总工和向师傅他们学点皮毛,都觉得是三生有幸了。你们倒好,直接拜在人家门下学艺,天天耳提面命,这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哦!”
要不是自己儿子不愿意学木工,不然他高低也要把他给塞到清河职业学院去!
实习项目是参与了应府木塔的修缮工作,啧啧,只要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不犯错,这个履历拿出去在哪儿都是金光闪闪的。
唐果和同学们兴奋极了,没想到自己学院的几位老师在外面竟然是如此声名赫赫、受人敬仰,俨然已经是传奇人物。与此同时,他们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能让老师丢脸,他们不约而同想到了这点。
而此时,他们心中的传奇人物,正在另外一间会议室里和人争执不下。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正放着应府木塔的内部构造扫描图——修缮处当然也不是老古董,他们是很善于利用各种现代科技的,在项目组里也有着许多的现代工程师与专家。
但现在,宇文恺和一位现代结构专家的观点出现了一点点的分歧。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滞。
大屏幕上,高精度的应府木塔内部构造扫描图被不断放大、旋转,不同颜色的线条和数据标注着应力分布和构件状态。
“宇文老师,我尊重您的经验,”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姓李的现代结构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礼貌却坚定地指着屏幕上一处梁枋连接点,“但根据我们三次不同角度的三维激光扫描和应力模拟分析,这一区域的构件虽然年代久远,但内部结构完整,承载力仍在安全阈值内。我认为目前的加固方案不应在这里做重点投入。”
宇文恺眉头深锁,那双洞察过无数古建筑精髓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无法直接解释自己有个特殊能力叫做“古建天成”,可以直接发现古建筑内部所存在的问题——那是一种超越仪器扫描的直觉,一种基于对材料习性、力学传递和历史磨损的深刻理解所综合出的判断。
他“感觉”到屏幕上那个连接点内部存在着仪器难以捕捉的、沿着木纹发展的细微裂隙和材质衰变,就像一位老中医能摸出脉象中仪器检测不出的隐患。
“李教授,数据分析固然重要,”宇文恺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木构建筑,尤其是历经千年的木塔,其材质的内部变化并非总能被仪器完全捕捉。此处位于关键受力路径,根据我的判断,内部存在沿纹理发展的隐性损伤,是潜在的薄弱点,必须予以重视和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