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茴声对上台演出一向是不怵的。
演出服也是现成自带的，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色小礼服，落落大方地上台演奏。
短短的十几分钟，华丽多彩的琴声从她指尖下流淌出来，与其他器乐的乐音融合在一起，盈满了整座大礼堂。
琴声中的感情灵动而饱满，细腻而明朗，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无论是技巧还是音色都无可挑剔。
整场演出酣畅淋漓，演奏水平极高。
台下的学弟学妹们有点不淡定。
“哇……这大美女是谁？怎么不是文学长？”
“听说文师哥食物中毒寄了，这位是来救场的学姐。好像叫叶茴声吧？”
“叶茴声……我听说过她诶。好多年前附中就出名的校花，貌似后来出国了。”
“陆教授的爱徒啊！我上他课的时候听他提过好几次了。如今总算是见着真人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卧槽，她这一手拉三有点绝啊……给我八百年我也弹不出这样的。”
台上的叶茴声并不知道自己给学弟学妹们带去了多大的震撼。
只知道当她一曲奏毕，起身跟指挥握手，随后转身向台下鞠躬时，听到了观众席上分外热烈的掌声。
真是……久违了。
叶茴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好奇又热切的视线，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转身下台。
她右手习惯性地去拎裙摆，这时候前臂隐隐钻出一股刺痛，从手腕关节沿着尺骨一路向上。
垂下的指尖也微微有些颤抖。
她拧了拧眉。
拉三的技术难度极高，不光是对手指灵活度要求极高，对体力和耐力的消耗也非常大。
从昨天到今天，为了能保证演奏的完美，她反复练习了十几个小时。
她的右手……有点吃不消了。
她收握起五指，面不改色换了只手，继续拎起裙摆，走向后台。
陆教授正满脸微笑站在上场口，脸上是藏也藏不住的欣赏和骄傲。
等叶茴声走到面前，他主动抬手鼓了几下掌，大声道：“Bravo！茴声，太棒了。这些年来你的水平又精进了不少啊。老师太为你骄傲了！”
叶茴声眨眨眼，轻笑起来：“过奖了，谢谢您。”
……
说来也巧。
校庆这厢刚结束，后脚表弟就来了。
方亦扬连着几天连轴转的工作刚结束，终于能好好休息上几天。
刚从摄影棚出来，直接就让保姆车到学校门口接人。
叶茴声昨天是直接在学校宿舍住的，此时手里还拎着两只大箱子，出机场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上了车才发现，表弟的经纪人也在。
经纪人叫高苏意，年近四十，是个从业近二十年的资深经纪人。
方亦扬简单介绍：“高姐，这是我姐姐叶茴声，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高苏意坐在副驾，短发，一副干练女强人的西装打扮。
或许是出于经纪人的职业习惯，她打量叶茴声的眼神简直冒着精光：“久仰久仰，总听小扬提起你。叶小姐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发展？比如当个爱豆或是演员什么的？”
叶茴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方面打算。”
方亦扬笑嘻嘻的插话：“我姐正儿八经的钢琴演奏家，当什么爱豆啊？”
经纪人闻言面露遗憾，笑道：“也算是半个娱乐圈的嘛，大家都是搞艺术的。”
倒也在理。
叶茴声从善如流地接口：“确实。”
经纪人问方亦扬：“一会儿直接送你们回你家？还是先去吃个饭？”
方亦扬转头看叶茴声：“姐，你的意思呢？”
叶茴声想了想说：“老实说我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我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方亦扬打了个响指：“那就回家，次卧前几天打扫过了，就等着你来。”
方亦扬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一个人住，平时不带朋友回家，次卧一直空着，也从没想过挪作他用。
高苏意一直都知道，方亦扬家里有个房间是留着给他姐住的。
房子租下来两年，叶茴声一次都没回来过，但方亦扬还是固执地要留给她。
可见姐弟俩感情确实好。
保姆车低调地汇入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大家忙碌了几天，其实都疲倦得很，都不太想说话。
于是车内氛围就这么昏昏欲睡起来。
直到某一刻，两道手机铃声几乎前后脚地响起来，惊走了大家的瞌睡虫。
是方亦扬和高苏意的。
两人一前一后摸出手机接起来。
“什么热搜？”
“什么女朋友？”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叶茴声茫然地睁开眼睛，只见方亦扬没讲几句就飞快挂了电话，然后点进某浪App，随即愕然瞪大了双眼，小声道：“不是吧！？”
叶茴声疑惑：“怎么了？”
方亦扬震惊了好半天，才默默将手机递给她看。
叶茴声抬手接过，热搜榜单映入眼帘。
接连三个深红色的爆字飘在热搜榜单的最上方，后面还跟着几行文字：
【方亦扬机场接机素人女友】
【方亦扬曝光恋情】
【方亦扬塌房】
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第一条热搜点进去，高居首位的视频里俨然就是昨天机场的他们俩。
画面不是很清晰，也没有声音，只有很短的几秒镜头，是方亦扬飞奔过去的侧影，以及他们俩亲昵拥抱的身影。
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似乎还能看到他帽檐下露出的一缕标志性的粉头发。
当天粉丝接机的时候方亦扬露过脸，新染的发色锤死了他的身份。
根本辩无可辩。
叶茴声：“……”
啊，闯祸了。
发视频的营销号看图写作文，绘声绘色地形容她是方亦扬出道前就在一起的素人女友，还是个低调的圈外富婆，方亦扬刚出道时的满身名牌就是她给买的，甚至当年他那个选秀成团的出道位都是她砸大价钱买下来的。
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语气笃定得连叶茴声自己差点都恍惚了。
满身名牌……她小姨家不是本来就挺有钱的吗？
买出道位……她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目露茫然，默默转头问方亦扬：“你们娱乐圈……都这么魔幻的吗？”
第3章
在内娱，爱豆谈恋爱是大忌。
就算只是捕风捉影的绯闻，也有可能会对方亦扬的事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高苏意几乎是立刻切换到了战斗状态，接连拨了好几通电话出去，先是了解情况，随后飞快按部就班地找人降热搜、找关系查背后运作的黑手和视频源头、找公关团队出公关稿、找法务团队固定证据。
高大经纪人坐在副驾上指挥若定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个用兵如神、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女将军。
等到司机将他们送回方亦扬家里，这整件事情的脉络终于被她梳理清晰。
“总的来说，算是一场阴错阳差的意外。”
客厅里，高苏意来回踱步。
叶茴声和方亦扬宛如两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安静如鸡。
他俩衬得眼前的高苏意像个站讲台上的老师。
她握着手机，教导主任般抱臂站着，一脸严肃地掰着指头跟他们说明情况：“拍这个视频的源头我查到了，是昨天在贵宾室等候的旅客，拍视频记录生活的时候偶然把你们拍进去了，随后发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
那个视频一开始传播的范围并不大。
底下评论区也基本是在感慨年轻小情侣的热烈美好，没人认出来那是方亦扬本人。
直到视频被一个路人转头投稿给了粉丝量较大的文艺营销号，开始大规模出圈。
等到今天被方亦扬的粉丝发现，并转进超话时，事态已经发酵到了难以收拾的规模。
高苏意说：“这视频要是被昨天来接机的粉丝拍到，从粉圈里爆出来，我反而能更早知道，及时出手干预。坏就坏在，发现得太晚了。而且有三个以上的团队在背后推波助澜，几乎一在粉圈曝光，就立刻上了热搜。”
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是谁，其实也不难猜。
大抵就是那些个跟他们有利益竞争的对家了。
方亦扬出道两年，人气居高不下，身价也是水涨船高，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路，更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只要一有机会，那些人恨不得立刻将他踩进泥潭里，将他变成其他人往上爬的踏脚石。
内娱这块蛋糕，说大不大。
你多吃一口，自然意味着别人要少吃一口。
高苏意抬手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地说：“工作室那边已经第一时间发了澄清的声明了，说明了你们俩是表姐弟的关系。不过，效果不是很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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