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唇红齿白的，一笑就仿佛有阳光冒出来。
随即他双臂一展，大狗狗般抱住了她。
脑袋在她耳畔来回拱，撒娇着说：“姐！我好想你啊！”
他们姐弟俩从小感情就特别好。
两人相差两岁，方亦扬小时候很黏她，经常跟在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
叶茴声笑起来，高高地抬起手揉揉他的发顶：“长高了啊！”
方亦扬顶着一头被弄乱的刘海，嘴上笑嘻嘻地反驳道：“我都二十一了，早就不长了好吧？”
叶茴声：“没办法，你在我心目中始终是那个刚到我肩膀的矮冬瓜。”
方亦扬震惊脸：“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一米八三了OK？”
叶茴声故意挑眉：“真的假的？没唬我吧？”
“废话！”方亦扬凶巴巴地说完，魄力十足地一手拎过箱子，一手揽过她肩膀，“走走走，我带你吃东西去。”
……
方亦扬带叶茴声去了家他常去的私房菜馆。
饭才吃到一半，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
二十分钟后，保姆车已经停在了餐厅后门。
大明星的行程很满，一顿饭也是强行挤出来的时间。
叶茴声含笑送走依依不舍的表弟，约好了等他明后天空了再一起出去玩。
正好，她下午也有安排。
她伸手摸出手机，给几天前就约好的人发了信息。
【回声：陆教授您好，我是茴声。我今天刚回国，目前正好在学校附近，请问您下午方便吗？】
这位陆教授，是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的系主任，也是她当年在附中念书时的恩师。
前不久，这位陆教授得知她有意回国发展，十分热情地主动提出帮她引荐国内顶尖的唱片公司。
对于一名初出茅庐的新人钢琴演奏者来说，签约一家好的唱片公司是职业生涯中非常关键的一步。
如果能有权威人士牵线搭桥，对叶茴声来说也是好事。
陆教授回复得很快，表示自己一个小时后下课，到时候详谈。
叶茴声人已经在央音门口了。
报了陆教授的名字，登记之后，保安爽快放行。
叶茴声将行李直接寄存在了保安室，解放了双手，闲庭散步般走进了校园。
央音的校园与她印象中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整座校园充斥着一种现代与古典交融的和谐氛围，有现代化的教学楼，也有上个朝代遗留的红墙绿瓦。
教学楼后面还有一座名叫施坦威的花园，里面开满了鲜艳的玫瑰花。
花开得正好。
鲜嫩的粉红与青翠的绿交织在一起，俨然复刻版的莫奈花园。
叶茴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去学校咖啡吧坐下，趁着等咖啡的功夫，随手发进了朋友圈。
她的好友列表里不少人是央音的同学，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她的位置。
很快有几个人冒出来跟她热络地聊了几句。
【回国了？】
【回母校看老师？】
【什么时候大家一起约个饭？】
叶茴声一一礼貌回了，转眼看到点赞已经快三十多个了。
一堆五颜六色的头像里，一个黑色头像分外显眼。
乍一眼看上去是纯黑的，点进去会发现头像背景是一片有星星的夜空，右下角还有一朵小小的烟花。
并不是那种在天空中炸开的大烟花，而是那种小小的仙女棒发出的光芒。
恍惚间，叶茴声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多年前的盛夏……晚风，海浪，沙滩，以及夜空下少年手中握着的那支仙女棒。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头像旁边的名字上。
几秒后，她放下手机。
咖啡吧的工读生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带着腼腆的笑意：“您外带的拿铁，请慢用。”
叶茴声微笑：“谢谢。”
记得她念高中那会儿，也在这间咖啡吧里打过工来着。
果然，故地重游，一切如同昨日重现。
就仿佛，当年从她出国那一刻起就被冻结的时间和被封印的记忆，此刻终于在她眼前一点点复苏，然后再次生动鲜活地流淌了起来。
第2章
央音校园内，下课铃声响过。
叶茴声拎着两杯咖啡出现在教室门外。
学生们鱼贯走出教室，不少人注意到她的同时，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从她面前经过了还不自觉地扭回头看。
叶茴声的视线穿过他们，落在教室里正在整理乐谱的老教授身上。
几年不见，陆教授一头鹤发，依然精神矍铄。
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人不高，但精气神足有一米八。
老人家最后一个从教室出来，一看见她，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脸来：“这么准时？走走，去我办公室聊。”
叶茴声将手里的咖啡递过去：“楼下买的咖啡，还是老样子，双份奶不加糖。”
陆教授笑着接过来：“你还记得啊。”
叶茴声：“那是，当年打工天天给您捎带来着，怎么会忘。”
陆教授顺势忆起了当年：“是啊，一杯咖啡就想哄我给你开小灶，小丫头片子，鬼精得很。”
叶茴声嘿嘿一笑。
两人去了办公室。
陆教授开门见山，直接给她介绍了唱片公司的情况。
陆教授：“是比较老牌的唱片公司，华纳古典旗下的中国分公司，叫华新音乐，近几年他们的主要方向就是推广本土的年轻音乐家。他们问我有没有合适的新锐钢琴演奏家可推荐，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之前给他们发过你之前演奏会的视频和录像，他们表示非常期待能够合作。”
“怎么样？茴声，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叶茴声听说过这个华新音乐，确实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听说他们去年签的几位，都是国内新生代音乐家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叶茴声感激地道谢。
这真是不掺水分的恩师。
但是……
叶茴声略有点犹豫。
她今天来，原本是为了婉拒老师的美意的。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在这条路上坚定走下去。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沉淀的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未来究竟该何去何从。
可没等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陆教授已经非常丝滑地往下说了：“我只是负责引荐，能不能走到签约那一步，还得看你自己。不过话说回来嘛——”
他臭屁了两句：“你是我大力推荐的人，我的眼光可从来不会出错
。”
陆教授当即给对方打了电话。
对方也很热络，一口约定了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根本没给叶茴声开口的机会。
叶茴声默默闭上嘴。
好吧。
或许……跟对方见上一面，没准会令她自己的想法产生一些改变呢？
陆教授接下来还有课，叶茴声刚打算起身告辞，下一秒就有一名学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不好了陆教授，文师哥食物中毒了！”
陆教授紧张地站起来：“他人没事吧？”
学生摇摇头：“不清楚，昨晚上吐下泻一晚上了，今早发烧被送了医务室。”
陆教授当即给校医室打了电话，得知是昨天在校外小摊上吃了碗螺蛳粉，大约是操作不卫生，闹了急性肠胃炎。
人没事，但烧还没退，至少得卧床休息三天。
放下电话，陆教授与学生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学生弱弱问：“那明天的校庆咋办？文师哥还得代表咱钢琴系演出呢。”
陆教授也着急。
明天是学校建校82周年校庆典礼，届时多少名流校友到场，绝对不容闪失。
文同学是学校交响乐团的钢琴首席，再加上明天演出的曲子又难，纵观他们系里，并没有能临时顶上的学生。
换曲子肯定来不及，可临时换人只怕演出也要黄。
眼看着要开天窗，陆教授忽然灵光一现，飞快扭头看向了叶茴声。
陆教授满怀期待地问：“我记得你……也擅长拉三吧？”
一旁默默放空的叶茴声回过神：“……啊？”
……
于是她就这么被老师抓了壮丁，被拎去救场。
曲目已经定死了，是拉赫玛尼诺夫的d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
这部作品以其庞大的结构、复杂的演奏技巧和丰富的音乐情绪而著称，被称为“钢琴协奏曲之王”。
叶茴声确实擅长，但临时跟交响乐团磨合是个大问题。
时间实在是紧张，不得已，她只能争取时间突击练习，然后跟大家一起多彩排两遍。
幸而央音的交响乐团水准很高，磨合的效率也非常高。
隔天上台，基本已经磨合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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