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对不起,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却这样委屈你。”
“你是为我好。”
两人相视而笑,魏无双虽然看不清秦煜的脸,但能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有活力。
他很好。
秦煜翻到一边,在她身边躺下,长臂伸出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紧紧抱着。
魏无双笑笑,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当和尚久了。
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禅香气和清冷雪松味混合。
真好闻。
她前世就对这个味道十分有执念。
在这个味道里,她可以睡得十分安稳。
至于夫妻之间的那些乐趣……实在没有就没有吧。
人也不是非要靠这种东西活着。
不过她现在是他的妻,终于有机会帮他慢慢调理了。
第二天魏无双起床的时候,春桃告诉她,秦煜天不亮就起来打拳了。
魏无双闻言,心里有一丝怅惘。
若是身体康健,新婚的丈夫,怎么都不可能起的这么早吧。
不行!
她如今是他的妻子,已经可以顺理成章的照顾他的饮食了,她必须打起精神多方努力,看看能不能将他损伤的根基,稍微恢复一些!
上官嬷嬷走进来,不动声色的掀开被子,然后有些惊着的样子。
她吩咐丫鬟们都下去,房间只剩下两个人,才低声问道:“夫人,昨晚世子没叫水,你们不会是……”
魏无双也不羞赧,毕竟婚前那些嬷嬷们已经反复教过。
“世子对那则预言还是有些顾忌,正请一位大师破解,希望能过段时间再圆房。”
上官嬷嬷是秦煜乳娘,算是这世上对他最关爱的人,所一魏无双也没瞒着。
上官嬷嬷果然叹了口气:“他本性实在善良,都是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害了他的名声。”
魏无双点点头:“婆母那边会问吧?”
“这是自然。”
上官嬷嬷摆摆手,“夫人去梳洗打扮就行,对外什么都不用说,这些交给老奴应付就是。”
“有劳嬷嬷了。”
二人刚说完,秦煜推门而入。
晨间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他一身深蓝色窄袖劲装,腰上是黑色的腰封,短短的头发仅仅刚能束在头顶,整个人干练潇洒。
“怎么起的这样早,是我吵醒了你吗?”
秦煜笑着过来拥抱了魏无双一下,魏无双摇头:“今日新妇还得去给公爹婆母敬茶,我得早早起来梳洗。”
秦煜想了想:“今日有我族里其他人,我们是新婚,理当过去,以后我会跟母亲说,就不用天天过去了。”
“嗯。”
秦煜一身薄汗,身上带着一点凉气:“你先梳洗,我去冲洗一下。”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里,最擅长化妆梳头的就是秋菊。
她今日给魏无双准备的是红色暗纹的衣裙,头上缀着不少金色的首饰,主打一个新妇的贵气端庄。
魏无双很满意,插发簪的时候秦煜已经换完衣服进来。
他接过秋菊手里的簪子,亲自给夫人簪上:“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画眉?”
“为何?”
“话本子里都这么说的。”
魏无双忍不住笑:“那到底是说书编戏,叫你们这种从未打扮过的男人画眉,我怕是疯了。”
“那我以后只给你簪簪子。”
“算了吧,簪几次就厌烦了。”
“不会,只要你愿意,我在家的时候,都可以给你簪。”
镜子里的两人又是相视而笑,秦煜低头,在魏无双的唇上印上一吻。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因为这种贴近,魏无双能感受到秦煜身上明显的寒意,再一摸他的手:“你刚才洗的是凉水澡?”
秦煜摸了摸鼻子,眼神略一飘忽:“是啊。”
魏无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习武之人,我要是这个节气洗凉水澡,晚上就得见阎王。”
第152章 婆媳一次交锋
二人前往辞忧堂。
路上,秦煜跟魏无双大体说了一下辰王和王妃小柳氏的性格。
“我和我父亲是表面父子,他不管我,任我自生自灭,他不会管我们的事。
我母亲也是我姨母,她是外祖家最小的孩子,被哥哥姐姐们宠坏了,来了王府丢了掌家权又生不出嫡子,还被侧王妃给压了一头,天天忧心忡忡,没事找事,脾气性格有些刁钻。
我和她打过招呼,莫要为难你,若她口无遮拦,我会替你解围,不用理她。”
“好。”
“明年咱们才能搬出去,你若不喜欢府里的人,往后躲在扶摇居里就是了。”
魏无双笑:“好。”
两个人进了院子。
魏无双忽然低声道:“今日是新妇第一次见公婆,不到万不得已,你莫插手。”
“紧张了?”
“你不信我?”
秦煜忍俊不禁:“自然相信。”
云州暴动都能从容应付了的女子,他又有什么好质疑的?
辞忧堂里,辰王和王妃小柳氏居于上首。
魏无双恭谨敬茶,规矩做的很好。
辰王喝了一口:“我听说了魏家在云州赈灾的义举,陛下也十分欣赏魏家,可见你父亲是个有眼见的人,如今你嫁入辰王府,希望今后行事也当大气,别湮没了你父亲的好名声。”
他面色刚毅,说了几句话,也都是天下大事,很是场面。
就是看不出任何长子成家的喜色。
听说他本就刻板,也不知道这幅模样是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因为对秦煜的事情不在意。
但目前看来,对魏无双并没有敌意。
还凑合。
“谢父王教诲。”
魏无双又给小柳氏敬茶。
小柳氏面色高傲,身子笔直,虽然面容美丽,但是看儿媳妇时眉眼略略向下——
她骨子里是看不起魏无双的。
“先坐下,再听话吧。”
魏无双退到旁边,和秦煜坐在一起。
这位婆母应该会严厉。
果然,小柳氏一开口就是尊卑规矩。
“你娘家虽是云州首富,但一应规矩,也是没办法和咱们王府相比较的,听说你生母早亡,你从小就没人管教,今后需好好磨砺,刻苦自省,莫要坏了辰王府的名声。”
魏无双垂头:“是,媳妇谨记。”
小柳氏提高声音:“我还没说完呢,怎可随意插嘴!”
秦煜抬眼看了看小柳氏。
魏无双也状似惊奇的看了她一眼。
小柳氏立即道:“婆母训话,不可抬头!”
小柳氏身后一个老嬷嬷,悄悄在后面拉了拉她的袖子。
秦煜放在桌子上的手指也轻轻点了点茶杯边。
魏无双马上低头:“是。”
小柳氏继续:“你以后就是我们秦家的长媳了,下面好几个弟弟妹妹,你当贤良淑德,做出表率。
元晦暂时领的是谏院侍御史的职位,品阶不高,却不少得罪人,所以你要好好辅佐夫君,内外行事得体,莫要叫他难做,被人捉了把柄。
从今天开始,你便早晚来辞忧堂听训吧,一应事务,从头学起。”
在喝茶的辰王看向自己的妻子:“……”
秦煜:“……”
魏无双:“……”
小柳氏:“婆母说完话,你做新媳妇的,都不知道谢恩?魏家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秦煜手指曲成拳头,眉头紧皱,魏无双赶紧按住:“谢婆母……只是……”
“只是什么?”
“我父亲没有续弦,府里大小事务,我都只是跟着管家学习,他敬我是主子,不敢教训我,所以也不敢事事叫我操心,这几年我只对总管事房和库房比较熟悉,婆母仁慈,可否先从这两处教导媳妇,好让媳妇不至于一开始就丢了世子的脸面?”
小柳氏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什么总管事房,库房的,她压根就没有掌家权,这两处最重要的怎么教?
没想到魏无双杀人诛心,赶紧用帕子遮了嘴巴,柔声道:“媳妇失言,这两处太过紧要,怎能叫婆母拿来给媳妇练手?婆母还是从厨房门房或者车马房这些不紧要的地方先教导媳妇吧。”
小柳氏简直无地自容。
她想拿出婆婆的样子和身份给魏无双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两句话,竟叫她露了老底!
她怎能承认自己堂堂辰王妃,却没有王府管家权?
正想着怎么圆过去,给自己留点面子,秦煜直接道:“净说胡话!母亲没有王府的掌家权,怎么教你这些?她只是想教你怎么端茶送水。”
口气状似责怪魏无双,实则插刀辰王妃。
魏无双偏头看她,神情疑惑,眼睛却好似小狐狸似的狡黠:“竟是如此?!是我唐突了,便是端茶送水,我也定要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