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哭：“子安哥~等等人家啦~你的大长腿走得太快啦~哎呦腿太长太帅啦~”
他突然停步，她一头撞上去。鼻子磕在他后背上，酸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抬起头时脸上又挂好了笑容。
“于幼薇，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她眨眨眼，天真无邪。
他无语地看着她：“…你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正常。当我没说。”
她对自己默念：甜妹，你今天是甜妹。
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于幼薇，人家妈妈在住院。
走进一家店。全是萌萌的小东西。
化妆棉，睫毛夹，美妆蛋，化妆镜，纸内裤，小抱枕，小毛巾。
她每个都要摸一摸。
“这个好可爱~”
“那个也好可爱~”
他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有女生三三两两在试用彩妆。每试完一个颜色还会问旁边的男友：“好看吗？~”
她也凑上去，拿起一支最网红的唇蜜，给自己涂了一个亮晶晶的樱桃色嘴唇。然后用睫毛膏刷刷刷，给自己刷了一个苍蝇腿卡姿兰大眼睛。
她转头，期待地看向李子安。
李子安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觉得我很可爱？”她眨眨眼。
“不觉得。”他面无表情，“我只觉得你在装可爱。”
她垂下头，撇嘴，抬起头的时候，眼泪汪汪：“你烦我了？”
他无语。
她嘤嘤嘤开口：“人家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和大帅哥逛商场约会...”
越说越泣不成声：“人家今天美瞳也戴了...光腿神器也穿了...连假睫毛都贴了一个小时...你都看不见...”她的泪珠挂在她的假睫毛上，一根假睫毛耷拉下来。
最后使出杀手锏：“哥哥~”她拖着长音。
李子安低头看她，表情复杂。
她拉着他去试衣服。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换上一件奶白色的娃娃领毛衣，领口镶着一圈蕾丝，袖口也是同款的荷叶边。梦回阿依莲。
“我穿这件显胖嘛？”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显。”
“......”
她还是不死心。
“显年轻吗？”她狠狠盯着他，以防从他嘴里出来没好话。
“至多5岁。”
她满意地笑了，穿着身上这件就出了门。
怕不是脑子瓦特了。
李子安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商场里每一样东西仿佛对她都新奇的很。半个小时还没走出两百米。
抓娃娃机前，五彩的灯光一闪一闪，音乐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于幼薇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台机器，操控杆在她手里左摇右晃。
“啊！”她跺脚，“又掉了！”
李子安在旁边一直看表，一脸想走的表情。
一直抓不到，她很沮丧。看到他在旁边不耐烦的样子，更是沮丧。
她眯起眼睛，双手叉腰：“你怎么对美女一点耐心都没有？”
他大言不惭：“你不是美女。我为什么要有耐心？”
她握紧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甜妹，你是甜妹。
不能打人，不能打人。
于幼薇，人家妈妈在住院，你没必要把他也打到住院。
“你来抓！！！”
然后她意识到不对，换了个声调：“你来抓～哥哥～”
他沉默了两秒。
“你想要哪个？”
她星星眼，指着角落里那只：“那个笑得最贱的小黄人。”
他投币，操控摇杆，爪子抓起那个小黄人。
稳稳地，落袋为安。
李子安弯腰，捡起来，转身，塞进她怀里。
全程面无表情。
于幼薇抱着那个小黄人，愣住了。
尼玛的，这么熟练，显得她自己像个傻X。
然后她尖叫起来。
“哇~！！！”
她开始鼓掌，拼命鼓掌，鼓得手都红了，一边鼓一边跳，一边跳一边叫。
“哥哥好厉害！！！”
她内心：演过了。再跳，她就要胃下垂了。
李子安还是面无表情。
她又把他拉进旁边一个大头贴包厢。在画面中选了一堆爱心泡泡、小星星、粉红蝴蝶结，又选了一个最花哨的边框。
于幼薇抱着那个贱兮兮小黄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子安臭着一张脸，像闻到了屎。
“笑一个嘛~笑一个嘛~”
“你一笑人家心都化了~”她用手在胸前偷偷比心。
无用。
快门按下，取出来的大头贴上，简直是没头脑和不高兴。
难道她不应该是“不高兴”这个角色吗？
她是高冷知性·神秘优雅·暗夜玫瑰好吗？
她好累。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
于幼薇踮起脚尖张望，摇着李子安的胳膊。
“人家想喝奶茶~要全糖的~”
李子安低头看她。
她继续摇着他的胳膊：“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她眨巴眨巴眼睛，把手捧在脸颊边，比了个太阳花的姿势：“哥哥~~”
旁边路过的一个阿姨看了他们一眼，皱起川字眉，快步走开。
李子安深吸一口气。
他没说话，转身走向队伍末尾。
于幼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高高的个子，插着兜，一脸“我为什么要在这儿排队”的冷漠表情。
队伍还长着呢，排着去吧小老弟。
趁着他去买奶茶，她的脸瞬间垮下来。
妈的。笑得好累。
生无可恋的疲惫。
旁边有两个女生经过，声音飘过来。
“刚才那个男的好高哦。而且还很帅。”
“就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很烦他身边那个女的。”
“估计那女的快被甩了。”
“怪不得那个女的这么舔。”
“原来只有这么舔才能谈到帅哥。哎，人生不易。”
于幼薇靠在柱子上，慢慢滑下去。
她将两根手指放到唇边，沧桑，好想抽支烟啊。
然后把两根手指从唇边拿下来，对着空气弹了弹。弹掉那根并不存在的烟灰。
于幼薇闭了一下眼睛。勾践未必有我能忍。
远处，李子安端着奶茶往回走了。
她立马重新把自己的苹果肌吊起来。
元气甜妹是个体力活。
“哥哥~”她小跑着迎上去，“你回来啦~”
他把一杯奶茶递给她，没有给自己买。
奶茶喝在嘴里，甜得她差点当场吐回去。她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递到他嘴边。
让他也尝尝。
他摇了摇头。
她硬往他嘴里塞。像喂毒。
他闪避不及，被喂了一口。
“甜吗？”
他皱眉：“甜。”
她恬不知耻：“像我一样甜吗？”
“......”
假甜。
烟嗓卖萌。
他老人地铁手机。
抬眼看到了什么，她一阵激动：“这儿有游戏厅！我们去游戏厅吧！”她拽着李子安的袖子。
他拒绝：“我不喜欢游戏厅。”
这？这是李子安说出来的话吗？
“去嘛~去嘛~人家想去~”她晃着他的胳膊。
突然与一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于...于老师？”
她心中恐怖片头音乐响起，缓缓抬头。
六目相对。
碰到学生......and 学生家长！
她缓缓松开挽着李子安的手。
缓缓站直了身子。
缓缓把脸上的表情从“甜妹”切换成“端庄”。
“周一凡，周一凡妈妈......”
学生家长也尴尬地笑：“于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啊？”
“啊...不是...”
怎么解释？这种时候被抓住，连“普通朋友”也没法解释了吧。
她飞快地瞥了李子安一眼。他直视前方，嘴角绷得死紧。
“这是我哥......”
学生家长讶异：“哦？原来于老师有哥哥啊？”
“表哥......”
李子安咳了一下嗓子，他在憋笑。
他在憋笑！！！
“那个，”于幼薇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声调，甚至比平时更端一些，“你们也来逛街啊？”
“对，放寒假了，我说要在家好好学习，孩子非要来游戏厅。”她面罩寒霜瞪了旁边的儿子一眼，“你看看！天天就知道玩儿！让你们老师好好说你！”
那个小男生头低下，努力把自己存在感降为零。
于幼薇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决定化身恶龙。
“寒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她摆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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