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支支吾吾，头低得更低了，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开学后，老师单独检查你的。”她笑得很像慈母。
周一凡的头已经快埋进胸口了。
周一凡妈妈满意地点点头，拽着儿子的胳膊往外走：“听见没有？老师开学要单独检查你！还不赶紧回家写作业！”
于幼薇缓缓转过头，李子安还在憋笑。
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估计已经憋出内伤，嘴唇拼命抿着，肩膀在动。
然后她弯起嘴角。
“你终于笑了。原来你会笑。”
他愣住了，又恢复面无表情。
“憋。”她说，“接着憋。”
然后他好像生气了，放下她就走。
她在他身后呜哇呜哇叫。
他突然转过头：“你没必要逗我笑。我又不是猴。我想笑我自然会笑。”
她看着他，想扇他两巴掌。
这一整天，她都像super idol一样微笑营业，他一直一脸烦躁。
她真是欠，她真是贱。
他看她气得脸都憋红了，还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你不用这么愧疚。”叹了口气，“于幼薇，你不欠我什么。”
她一手抱着煎饼饭盒，一手抱着那个小黄人，也瞪着他。要不是自己之前让他出了丑，要不是自己顺带划坏了他的车。要不是孟老师生病，看他在医院可怜。早把他抡起来，在地上甩十八遍了。
她看着他，攻击能力直线下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哪里愧疚了？”
然后她小声加了一句：“我知道我不欠你什么。你别自作多情。”
他看着她，神情复杂。
游戏厅的音乐远远传过来，闷闷的。
她也叹口气。得，白忙活。
“你不想玩儿，我们走吧。”
他叫住她：“不用走。”
她停下来。给他一个白眼，你到底要怎样，我的大小姐？
他说：“我们去游戏厅吧。”
游戏厅里全是人。跳舞机，赛车机，僵尸机，节拍震得地板发麻，大人小孩都在尖叫欢呼。五彩的灯光扫来扫去，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红的绿的蓝的。
健健康康，吵吵闹闹的人间。
和医院是那么的不同。
李子安背靠墙站着，想起医生说的：
“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游乐场里的灯光在闪，声音嘈杂。
“情况比我们想得更不乐观。”
第76章 . 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游乐场里的齿轮在旋转。一圈一圈地转。
他看着于幼薇跑向换币机的背影。一看就没怎么玩过，笨拙不知道怎样换币。
她的演技怎么这么不令人信服？
他想起她在医院食堂一个人睡在角落里。
蜷在塑料椅子上，缩成小小一团，睡得特别沉。
早都露馅了......
“大表哥！”
一声喊把他拽回来。
于幼薇跑过来，举着一小筐游戏币冲他挥手：“走！先去投篮！”
游戏厅最里面那排投篮机前，于幼薇将饭盒和小黄人交给他。她抱着篮球，自信一笑。
没碰到篮筐。
呦呵，比想象中的难。
使出吃奶的劲儿投。
球砸在篮筐边上，弹回来，差点砸到她自己的脸。
旁边等位的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投这么差就别一直投呗？占着茅坑不拉......”
话没说完。
一个篮球从她身后飞过去，空心入网。
唰。
又一个。唰。
再一个。唰。
她转过头。
李子安站在于幼薇身后半步的地方，单手接住弹回来的球，随手一投。
唰。又一个空心。
于幼薇抱着球，瞪着他：“你敢侮辱我？我可是人民教师！”她挺起胸，“我...”
“我知道，”他打断她，“你的背后是国家。”
旁边的女生“切”一声，看向她旁边的男生：“老公，揍他们！”
她旁边走出一个球衣男，一看就是刚打完球出来的。
那男的举手投了两个，全进。
女的在旁边鼓掌：“老公好棒！”
球衣男看着李子安：“比一场？”
于幼薇语重心长地在李子安耳边说：“表哥，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李子安看了她一眼。
“你有技术？”
“我没有，但你的技术可是一等一的。”
李子安：“你什么时候对我评价这么高了。”
她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李子安肩膀，对那两人大喊：“我们可是二！十！年！前！的篮球队长！比就比！”
旁边俩人嘴角抽了抽。（远古时代人啊......）
比赛开始。
球衣男动作标准，节奏稳定，唰唰唰连进十个。
李子安站在旁边那台机器前，慢慢地投，唰。唰。唰。
比分咬得很紧。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球衣男开始加速，手速越来越快，进了十五个。
球衣男的女朋友在旁边又蹦又跳：“老公你最棒！老公我爱你！”
于幼薇也不甘示弱，喊：“表哥加油！表哥最牛！”
李子安吊儿郎当站在那台机器前，单手投篮，几乎不用瞄准，球一个接一个空心入网。几个女生围上来举着手机拍，小声议论“好高”“好帅”“你看他投篮好轻松”。
“表哥！表哥！”于幼薇皱眉，看他越来越沉浸于装逼，想毁掉他的单身人设。她发疯大叫：“姐夫！”
李子安回头，皱眉看了她一眼。
周围人都瞪大眼，小声议论。
球衣男继续发力，他们又落后了。
她此刻看着李子安，就像鸡娃家长看着不争气的儿子。
恨不得自己上手。
她将手上的小黄人扔了，一把抓起旁边筐里的篮球，使劲投出去。
球飞出去，砸在篮筐边上，弹开。
李子安的球正好飞到，两个球在空中撞了一下，一起落到地上。
谁都没进。
旁边那女的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你犯规！不许帮忙！”
于幼薇瞪她：“谁犯规了？本来就是二对二！”
那女的二话不说，也从自己那边抓起一个球，用力一投：“二对二！我怕你？”
她的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那男的脑袋。
那男的躲了一下，手里的球投歪了，连筐都没碰着。
于幼薇愣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笑出声。
“你笑什么！”那女的又抓起一个球。
两个女人，两台机器，四个球，开始在空中乱飞。
场面彻底失控。
李子安的球飞到篮筐，于幼薇的球也飞到篮筐。
砰，两个球撞在一起，双双弹开。
“于幼薇......”
她先发制人：“看！都怪你！”
那边球衣男刚接住一个球，他女朋友的球直接砸在他后背上。
“对不起老公！”
那男的没说话，脸都绿了。
最后三秒。
于幼薇抓起最后一个球，用力一投。
球飞出去，砸到篮板上，弹回来，正好落在李子安的投篮轨迹上。
又要撞。
但李子安手腕一抖，球带着一个诡异的弧线。
砰。
他的球砸在她的球上。
她的球被撞得改变方向，直直落进篮筐。
唰。
他的球也跟着进去。
两个球，同时进。
时间到。
她一身大汗。盯着比分牌。
89比87。
赢了。
于幼薇愣了一秒，然后跳起来：“啊啊啊啊啊赢了！！！”
她和李子安空中击掌，开始乱叫：“不愧是我表哥！姐夫！大外甥！”
李子安还把球放在指尖转圈，挑衅地看着对方。
球衣男也是满头大汗。他看了看计分屏，又看了看李子安手指上那个还在转的球，沉默了两秒。
“大叔，我输了。”
李子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球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于幼薇嘻嘻笑：“走，走，我们去玩别的机器。”
僵尸机屏幕亮起来，丧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于幼薇扛着把枪，紧张地盯着屏幕。光顾着打丧尸。
一只大毒蜘蛛从天上落下来。
“啊！！！”
她尖叫着往后躲，枪口都不知道对着哪儿了，闭着眼睛一阵乱扫。
屏幕上的毒蜘蛛越落越近，越落越大，八条腿张牙舞爪。
完了！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枪响。
她睁开眼。
那只大蜘蛛从屏幕中央直直坠落，砸在地上，八条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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