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19)

  顿了顿,秦离铮摸出怀里手札,写下:

  ——兄长之仇,我势必亲手了断,近两年与爹娘无书信往来,听手下人说二老渐渐打开心结,我尚能安心...思念?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如何不念呢?可愈是疏离,愈发好办事。

  ——念爹娘,念兄长,兄长在天之灵可有听见?如今也依旧有人为兄长义愤填膺。

  秦离铮习惯用吹风来逼迫自己始终保持冷静之态,正埋首书写,一阵风刮过来,鼻腔里涌进一股浓厚的墨水香,以及一缕微不可察的...零陵香。

  他横臂轻嗅,原是替小姐拭泪时,不慎沾染了两分她的气息。

  脑中浮现一张俏丽的脸,一会咬牙切齿含笑掐他,一会攒泪撇唇,秦离铮不自觉另铺一页纸张,提笔画下那张脸,刻意将腮画得鼓鼓的,两粒豆大的泪珠就挂在腮肉上。

  画得秦离铮笑了,在画像旁批注:

  ——跳脚的莺雀,哭起来蔫了,再无叽叽喳喳之声。

  顿一顿,又写:

  ——虽是娇气,却不大盛气凌人,心软下来时,即便一副凶态也让人难以生厌,性情依旧难以捉摸,女人都是如此?

  很可惜,与女人有关的问题,秦离铮暂且钻研不透,且把手札合拢,一惯是沉默寡言,自顾打水沐浴去了。

  金陵总是及时雨过天晴,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秦淮河岸又多了些和鸣酬唱之景。

  行院门前的娇颜一如既往地笑,无趣时刻意把帕子扬在微风里,谁捡了去,姑娘们就逮着谁作弄打趣。

  却说这日燕如衡从江宁县衙出来,就落坐马车往家中赶。

  江宁离家远,燕如衡往常总是宿在衙门里,今日忙里抽空得以归家,自是因母亲王采苓将过生辰,使人传话,命他回家团聚。

  燕家是在夫子庙旁的四福巷,门庭乍一看去不算富贵,细细瞧,才发觉自有一股高雅从书香门庭里绵延出来。

  往里走,宅子里是宽阔华丽,一路上不住地丫鬟小厮干活,见了燕如衡就端正福身行礼。

  左拐右蹿,进了王采苓的院子,燕如衡打帘进去,面上挂起一抹温和有礼的笑,朝山水屏风后的蒙蒙人影作揖,“娘,儿子回来了。”

  “哟,还晓得回来,”话音比人先出来,里头传来下榻踩鞋的声音,半晌才转出一位美妇,像是午憩未醒,脸上懒色尽显,“往前你在凤阳府,我见不着你,总写信催你回来看看,如今你调任回来,还要我去请,是个什么道理?”

  燕如衡笑,“是儿子不孝。”

  王采苓一连嗔他几眼,由两个丫鬟伺候清洗脸,没几时,便笑道:“你爹今日也回得早,说是给我备了些新鲜玩意,且随我一同去瞧瞧。”

  于是母子二人穿堂过,往前厅寻到了燕榆的身影,他正遛着一只平平无奇的鹦哥,见二人过来,便由小厮将鸟笼接过去。

  燕榆五官生得端正,如今年岁虽说渐渐上来,体态却远超旁的官员一大截,依稀能见玉树临风之态,眼眉处与燕如衡也有三四分相似。

  燕如衡上前作揖,被他一把托起,“一家人,我儿何必见外。”

  言罢笑着朝王采苓招招手,惯会瞧眼色的小厮忙抬来个箱笼,打开一瞧,里头满满当当都是上等的云锦。

  除此之外,燕榆不知打哪掏出个小巧妆奁,凑到天光下给王采苓打量,只见那妆奁里摆满宝石玉钗。

  王采苓的目光被两个琉璃

  香瓶吸引,不禁拿起细看,“做工小巧,很是漂亮......”

  燕榆扯着唇笑,“走海路过来的,不大值钱,胜在稀奇,你弟弟在递运所,发现这两个香瓶便与我说了,我便讨了过来。”

  见王采苓满面惊喜,燕榆不可避免轻抚她的背。

  日头正盛,恐王采苓晒着,一家三口往厅内走,期间燕榆问起燕如衡在江宁县的公务,燕如衡自也是老实答了。

  渐渐日暮低垂,丫鬟小厮上前摆饭,席上王采苓很是高兴,止不住地给燕如衡夹菜,没几时就堆满了整个碗。

  燕如衡无奈,“娘,我不小了。”

  王采苓乜他一眼,笑问:“你姐姐难能归家一次,你也愈发地不着家,难不成我做母亲慈爱些,也有罪了?”

  “是儿子的错。”燕如衡捧着碗吃饭,不再吭声了。

  用罢晚饭,王采苓说是要去看看那些云锦,与燕如衡道:“你父子二人好些日未见,多聊聊,我先出去。”

  她走时,屋子里的丫鬟也退了下去,临了不忘关上门。

  燕如衡坐在椅上,垂着眼沉默,良久的。

  久到燕榆不知何时起了身,踩在厅内地砖上缓慢踱步,笑问:“衡儿,前几日,你在江宁见到那位钱小姐了?”

  燕如衡倏然抬头望向父亲,单独相处时,父亲说话不大喜欢拐弯抹角,向来直切正题。

  半晌,他轻点下颌,“是,见到了。”

  燕榆似笑非笑把他肩膀拍一拍,“不是爹派人跟着你,只是爹也想晓得这其中进展,你既见到她,可有与她说些什么?”

  “聊了些家常。”

  燕榆仿佛很是满意,走回椅前端着茶淡呷,眼色渐露出两分算计,“你往上递的公文我收着了,若非应天府有一帮人等着我倒台,我也不必兵行险着,靠公文传递消息,三万两...只是小数目,你如今最重要的是揽获钱小姐的芳心,她可大有来头,为着她那做户部郎中的姐夫,咱们也得暗地里使把劲。”

  “你晓得的,虽说皇上未推行什么新策,但朝廷的风向向来是不知何时就变了,趁我还是应天府的一把手,你舅舅又管着递运所,咱们家早早地未雨绸缪,弄些银子在手里握着,日后依旧还是能过好日子。”

  “待钱家与咱们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怕户部那头的账目过不去。”

  燕如衡有些出神,抿着唇未答话。

  冷不防身前站了一双脚,燕如衡惊答,“儿子明白。”

  燕榆眼色稍冷,居高临下盯着燕如衡看了许久,半晌才扯出一抹笑,“你向来听话,听爹的,总没错。”

  朱门玉户,华丽延绵。远远瞧着,父子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做父亲的把儿子肩头拍一拍,很是欣慰。

  二人再说了些什么,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好在趴在屋顶暗探消息的身影耳清目明,渐渐瞪大了眼,待底下再无动静,才悄无声息隐去。

  于是这道身影一路夜行,穿街走巷绕过半座金陵城,轻巧翻过了钱家的高墙。

  这厢秦离铮正值守,倏闻一阵极低的信号声,神色稍敛,拖延半晌才循声过去。

  墙根底下倚着一道身影,不是褚之言又是何人?

  秦离铮浓眉重叠,“谁许你擅自往这里来的?”

  借以替钱映仪买吃食的间隙,二人两日前在河边见面,互相交换过消息。

  褚之言丝毫未有顾虑,眼底更多的是兴奋,他压低声音道:“指挥,大新闻!”

  “你不是叫我盯紧燕如衡?那三万两的确是为贪墨,今日燕如衡归家了,我听燕榆亲口承认。”褚之言上前半步,脸像被切割开,一面隐在阴影里,一面亮在昏沉的月色下,“你猜测得不错,燕榆的确把目光放在余骋身上,但今夜有桩更要紧的事......”

  他牵出个神秘莫测的笑,“更刺激的是,二人看似是父子,实际不是亲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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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离铮画小像,还碎嘴哈哈哈哈哈哈

  钱映仪:你表现好,我就不赶你!

  第12章

  “指挥,你未曾料想过吧?”褚之言瞳眸里满是得意,“想不想快些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秦离铮乜他一眼,以沉默面对。

  褚之言翻了翻眼皮子,暗道没意思,到底是神色严肃起来禀明公事。

  自打皇上留意金陵这班官员后,以应天府为首的燕、蔺两家就率先进入彻查之列,早在来金陵前,秦离铮就已掌握这两家的所有信息。

  可不知道的是,燕如衡竟非燕榆亲生?

  燕榆早年是寒门入仕,祖籍凤阳府庐江县,因自身饱学,被扬州通判瞧上,许了女儿王采苓与他为妻。

  燕榆父母早亡,家中尚有一弟,名燕承,二人相差五岁,这燕承如今也是庐江县的知县,兄弟二人却鲜少有来往。

  但听褚之言道:“我趴在屋顶上,越往后听越觉得不大对劲,这燕榆竟是有病。”

  何病呢?这要从二十几年前一桩喜宴说起,彼时王采苓又诞下一子,取名知珩,燕榆当时单单是上元县的县丞,也架不住喜得麟儿,高高兴兴摆了筵席,宴请县衙公事的一班末流官员。

  燕榆在席上与人喝得红光满面,夜深客散时,醉得不省人事,竟倒头一栽跌进个不深不浅的池子里。

  小厮忙不迭打捞,只说老爷落水,捞起来却见燕榆面色不对,双唇惨白如鬼,大冷天的额上竟汨出一层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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