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20)

  这事惊动王采苓,连夜寻了郎中瞧,这一瞧可了不得!燕榆跌进池子里时,下身撞上一截尖石,那郎中断言,日后虽不妨碍行房事,要想有子嗣...便再是不做指望了。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燕榆自那日后,性子有些细微地转变,可老天仿佛是要他再历经一场劫难,才刚满月没多久的珩哥儿因丫鬟婆子看顾不力,连发三场高热,小小年纪就这般去了。

  夫妻两个几近绝望,虽仍有燕文瑛承欢膝下,却总归是心有不甘,加之燕榆不可能再有后,燕榆日渐阴郁,打起过继儿子的主意。

  恰逢二弟燕承新婚诞下一子,燕榆不知与燕承许诺什么,燕如衡还在襁褓里便被抱来了王采苓身边。

  燕榆命人悄无声息把珩哥儿埋了,对外宣称小儿子染病身子薄,算命的说是要关家中静养三年,是以燕如衡三岁时才出门与一些个小朋友玩耍。

  为何又称燕三郎?燕榆彼时如此说:“算命的讲,我儿生来与二这个数字犯冲,因此避开了。”

  对内,则是燕榆仍心痛珩哥儿小小年纪离世,命燕如衡奉珩哥儿为兄长,顺延下去,在家中排第三。

  说到此节,褚之言睁目圆瞠,“燕榆与他那弟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以子做交易,我生平还是头一遭听说。”

  又道:“燕如衡原先是不晓得自己非燕榆亲生,还是后来去凤阳府做官,与燕承一家来往得频繁,这才察觉出此事,我听燕榆话里的意思,像也是顺势而为,既燕如衡知道了,他就好更明晃晃地指使燕如衡替自己办事。”

  说罢他摆摆头,“指挥,你是没亲眼看见,这两父子坐在一处,燕如衡的脸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喊了这么多年的爹其实不是爹,能有什么好脸色?”秦离铮把眼稍瞥他,懒洋洋往墙根上跌靠,“人心难测,燕如衡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却还助纣为虐,想必也两番权衡过,只是难以做出抉择。”

  “有这个切口,咱们便更好从燕家下手,燕家既要贪,只能从官银上贪,粮食、修缮、丝绸...这其中少不了斡旋,也少不得要与巡检司、递运所、织造局打交道。”

  秦离铮此刻忆起那日偷听,钱兰亭言及燕家小厮侯在礼部与吏部等人,牵出一抹冷冰冰的笑,“指不定,燕如衡突然从凤阳调任回来,也是燕家向南直隶吏部使了银子的缘故。”

  褚之言闻言敛起神色,打了个拱手,“咱们就一路揪出条贪墨链,看看这金陵的贪官究竟几何。”

  “你先走,”秦离铮淡淡

  挥手,“日后有事,在宅子外头向我递信号便是,钱兰亭精明,这府里的侍卫也不全是摆设,引人怀疑小心坏事。”

  褚之言复又乐滋滋笑了笑,一扭话锋道:“你是怕小姐怀疑吧?”

  “指挥,我觉着你侍卫的差事做得比锦衣卫好多了,像是多了些...七情六欲?”

  说罢怕挨拳头,往墙头一翻溜没了影。

  秦离铮往墙头望一眼,沉默敛神窥探四周,见周遭只有些枯木残枝,并一些堆积在地的落叶,这才转背往云滕阁走。

  落叶被两只凤头履踩得咯吱响,钱映仪肩头搭着披风,正由树下往一张石桌旁走,“夏菱,使两个丫头把这稀稀散散的叶子都扫一扫,我最瞧不得院子里不干净。”

  夏菱应声,忙不迭唤来两个洒扫丫鬟,没几时就扫了干净。

  钱映仪方坐下没多久,就眼尖瞥到侍卫从另一头来,笑嘻嘻唤他,又招来其他人,喊道:“都过来,小姐我有话讲!”

  宽敞干净的院落里登时围了里外两圈,夏菱与春棠掌灯,钱映仪挨个瞧去,笑了两声,“马上便要开春了,做丫鬟的年纪小些,有没有身量长高了些的,报与夏菱,咱们云滕阁还是一如既往,每年替你们裁制四套新衣。”

  丫鬟们立时喜笑颜开,不住地谢谢小姐,忙向夏菱报上尺寸,又一个个地小嘴儿抹蜜似得,说了好些夸赞钱映仪的话,半晌方消停。

  向丫鬟们问过话,便轮到两个侍卫。

  实则钱映仪从前有四五个侍卫跟着,她总说姑娘家要不了这样多的侍卫,偏许珺疼爱她,固执塞了过来。

  事实证明有时也不是人多就万事大吉,那几个侍卫胆小怕事,见了吴小少爷不也是打骂不得、驱赶不了?

  故而如今云滕阁只留小玳瑁与秦离铮。

  小玳瑁偷瞄春棠,有些害羞,扭捏道:“小姐,我也长高了,只不过我一个男子,没量过什么尺寸,能不能请春棠先替我量一量?”

  钱映仪哪能不晓得他是何用意,起了逗弄的心思,作势托腮笑,“春棠愿不愿意替你量身,要看你自己的本事逗得她笑了,她高兴了,自会答应你。”

  正逢隔壁新搬来户人家,请了戏班子在家中唱戏,此时尚早,也算不得扰民歇息。

  小玳瑁耳朵灵光,听了两句,忆起春棠虽听不见,却爱看戏,便昂首挺胸,双指一并唱着:

  “我家就住红楼上,还望君子早降光。青儿扶我把湖岸上,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他唱得丝毫不觉隐晦,夏菱好笑轻掣钱映仪的袖摆,打趣道:“哎唷,小姐,这戏听得怪腻的哩,可惜春棠听不见,不就是白费劲么?”

  小玳瑁咿呀唱罢,刻意显露滑稽笨拙之态,倒生生把春棠逗笑了,当即一喜,望向钱映仪,“小姐?”

  钱映仪亦是笑得肩膀颤巍巍地抖,“我说你一双眼最近怎么像长在春棠身上,还以为你眼睛不大舒服,哦,原来像是一出公子有情小姐无意的戏,你喜欢春棠,所以日夜思念她,想断肠。”

  说得小玳瑁有两分害臊,抿着唇总把春棠偷瞥,钱映仪也不再逗他,使春棠回屋取过软尺,稍刻,春棠就替小玳瑁量起身来。

  离得近了,小玳瑁面色涨红,好容易讨来个机会,这会子竟又面皮薄起来,不敢睁眼去瞧近在咫尺的春棠。

  这厢满面羞红,那头钱映仪瞧着秦离铮,便问:“你还不报一报你的尺寸?要请人替你量身么?”

  量身裁衣向来要环绕胸前,秦离铮不喜旁人近身,也为免怀中手札被发现,淡道:“不必。”

  言罢报上自身穿衣的尺寸。

  他身形向来高大伟岸,饶是小玳瑁也不由地暗自咋舌,钱映仪亦把一双明澈的眼落在他身上。

  怪哉,宽宽的肩背下,怎能有这样一把窄腰?她见过不少男人,身段都不比眼前这侍卫。

  她的目光藏着几分探究,秦离铮察觉出来,敛神往一旁站了站。

  “......小气,”钱映仪嫌弃瘪嘴,两片唇肉开合打架,“看一眼跟吃了你似的。”

  这头春棠量过小玳瑁的裁衣尺寸,面色也有些不自在,轻挪莲步回了钱映仪身边。

  俄延半晌,蒙蒙月色下弥漫起一丝寒,夏菱催促钱映仪早些安置,钱映仪便收回一双莹亮剔透的眼,兀自留下个背影,隐进屋子里去了。

  秦离铮把呆呆目送春棠的小玳瑁轻望,半扯唇牵出一抹笑,“人都进去了,还舍不得挪开眼?”

  小玳瑁剪起胳膊捂着心房,轻声道:“方才她离我好近...这里总跳...”

  面色白皙的少年连眼睑都浮着一抹红,像是又捡回两分神思,三两步行到秦离铮身边,与秦离铮商量道:“日后春棠何时值守,我就何时值守,好兄弟,你会成全我的,是不是?”

  “你与我非亲非故,我因何成全你?”

  小玳瑁瞠目,“我以为我们两个已是好兄弟了......”

  秦离铮话语虽夹带几分薄情,却把脚步一转,自顾往院外离去。

  小玳瑁眨巴着眼,明白过来,摁下高兴朝他低喊:“谢谢你呀!”

  夜已渐深,隔壁那班唱戏的戏子也霎时停歇,天边飘着淡淡几片云影,没几时各自散开,露出垂在树梢上的弯月。

  大约是止不住隔壁唱戏,被迫听了半截的缘故,又或是小玳瑁今夜也唱了,秦离铮跌进一个迤逦梦幻的梦里。

  不知几时,他到了一处繁丽的戏园听戏,前方隐隐有个婀娜身影也在听。

  她似有所感,回头把他一望,笑着招手,“快来,这戏唱得正好。”

  走近了,才见面前一班戏子唱着先前小玳瑁唱过的那出戏。

  “唱得不错哩。”身旁娇影笑嘻嘻出声,秦离铮扭头去看,竟是钱映仪那张熟悉俏丽的脸。

  戏台犹热闹,看客愈发地多,她话音甫落,就拉着秦离铮往角落里的椅上坐,双眼轻眨,乌鬓虚缠,手竟是掐住他的腰,蹙眉问他:“先别顾着听戏,我问你,我替你裁衣,还算不得好么?你为何不许我看你?”

  秦离铮欲出声,却有一丝奇异的感觉自腰上传来,酥酥麻麻,拉拽着他不松手。

  戏台上又在唱那句“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腰上那只手往上轻挪,一时她竟又站在他两腿间,指尖往他心房前打了两圈,“你呢?你有七情六欲么?可有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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